小凉现在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和情感的托付都是一场有预谋的欺骗,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笑话。哈,原来他一直被那些付丧神耍的团团转,用自以为珍贵的真心讨好,被厌弃而不自知。他的胃里开始抽搐,疼痛瞬间蔓延到全身,他觉得天地一片眩晕,身体好像被那些言语压迫成了一团肉泥,血肉模糊,混着数不清的嘲笑和恶意。他想呜咽出声,却硬生生忍了下来,只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坠,一团一团的,仿佛流不尽的恨意和绝望。
小凉浑身冰冷的坐在地上,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离那些伤害远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保护好自己了,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已经是一种成长和能力的表现了,原来他所以为的其实只是他所以为的:是一个完整的、被放置在露天的展台上,被人围观而不自知的一个小丑,一只有趣的玩具。他所有挣扎和努力其实就是别人匆匆一瞥的一台舞蹈剧——他在台上流血流泪,其他人在台下微笑。
“我怎么不能?!审神者大人是要教给我怎么玩玩具
“什么嘛,被缠的没办法啦!那孩子可是很会撒娇啊……”?
“鹤这个月就不要出去了,虽然期待最后的结果,但一直伪装也很无趣啊~不过不知道怎么推辞呢~那孩子太依赖我了,不知道跟他说的时候会不会哭呢,真是期待呢……”
“鹤丸国永!——”?小凉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坐在一边的药研已经迅速退开,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似的微笑。
“啧!”烛台切好像有些看不惯鹤丸语气里的炫耀,“直接让三日月来就好了,随便什么理由,那孩子怕他怕的厉害,也不知道为什么。啊,说起来,鹤丸你要是不想玩了,就丢掉吧,又不是什么好玩具。不过真的很想看看他惊慌失措又脆弱的样子啊……”
“呵,和那个女人一样,虚伪……”
“这个给你,是我最新配制的,决对不会出错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药研殿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危险,“鹤丸殿不会心疼了吧?舍不得了?之前给的难道都失效了?”
“呐呐,一直以为那孩子对我没什么隐瞒,但是那些糖好像没有入口的样子。该说果然是她的孩子吗?”
他悄悄地、悄悄地进了厨房。在这里,他不能犯错。
“人类啊……”
“哈,鹤丸殿可不要把自己玩进去了。”药研讽刺的笑了笑。
“鹤丸殿还是看好你家主殿吧,糖吃多了也会生病的呢,弟弟们虽然吃糖,但也不是这么贪心的啊。”?冷冰冰的声音,小凉害怕的发现是药研殿的声音。可是,药研殿在这里干什么呢?
糖果,是有什么问题吗?鹤先生给的糖果,他一直舍不得吃,只是好好放着。
鹤丸任由人类软弱无力的躯体冲撞过来,扶住小凉的手臂的同时也制住了他。付丧神依旧带着平日里让小凉觉得温暖的微笑,声音也是活泼欢快:“审神者大人这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呢?鹤不是已经答应给你带糖果了吗?怎么这么不乖呢?嗯?”
少年正在长个子的时候,每次吃饭歌仙殿给他准备的食物分量都不太够,他总是很饿。去厨房,烛台切殿也只会冷冰冰的拒绝他进入:“审神者大人还是等着饭菜做好吧,这些事交给我们就好。”或者其他理由。如果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囤一些易储存的饱腹感强的食物,那么未来的几天他都不用再饿着肚子干活了。少年不愿意去想为什么每次当番都会和莺丸殿、三日月殿、明石殿分在一起。他只知道如果做不完的话,他就会失去一月一次的出门的机会。他可以和鹤先生出门去……约会,这样的机会。
“呐呐,小光不要着急啦,鹤很喜欢被依赖的感觉哦,在让我玩一会嘛!”
“砰——”? 门被甩开了。
?所有所有的痛苦汇聚在一起,让这个天真愚蠢的弱小的审神者——哈,真是讽刺的职称——爆发了不顾一切的力量。这小小人类的愤怒和委屈混在胸膛里,好像已经把他烧灼殆尽。
“这样的玩具就适合惊吓,没有惊吓,心可是会先于身体死去的呢~”?
“你怎么能!——”
厨房拿一些饱腹的能储存的食物。
“又过来拿食物?”?这是烛台切殿的声音……
玩具?什么玩具?这个玩具是指他吗?小凉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呐呐,小光你就让我拿一下嘛,审神者大人想吃糖想了好久了哦~”
小凉的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月色很清淡,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影子在地上。现在这个时间正是本丸熟睡的时候。?但是他发现厨房隐约有灯火闪烁。小凉咬着唇,虽然会有被发现的风险,但比起饥饿,他愿意等。于是他悄悄接近房门,在门口处的草丛后面佝偻着躲着。窗台延伸的一块和灌木丛正好形成了一个隐蔽的空间。他以为是烛台切殿在做吃的,可他隐约听见了三个人的声音……是鹤先生!
“鹤丸殿真是有闲情,一个游戏也玩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