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自从今天早上被强行拉起来吃早饭就显得不太开心,一直怏怏的,动作也迟缓的厉害,一句话都不说。自从长大以后,他就好久没有在刀剑面前使过这样的小性子了。因此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性忽视了青年摇摇晃晃的身躯和不知被抛却到哪里的礼仪,露出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小凉乖,吃完再睡。"
审神者僵硬的拿着勺子,一言不发的机械的喝起汤来。?他就只喝汤,一点点菜都不吃。最后刀剑们把菜放在他的面前,示意他吃一点。他才勉勉强强的夹了一些。审神者吃的很慢,于是刀剑们也陪着他慢慢的小口小口的吃着。餐桌上弥漫着一股闲适温馨的感觉。
吃完饭,烛台切就收拾了碗筷,等他回到大广间,发现审神者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在闹脾气吗?他走过去,缓缓蹲下,抚摸着审神者枯干的头发,小声问:“怎么不回去呢?”?说完顿了顿,“啊,不要闹脾气了,好不好?”他慢慢抱起来审神者,瘦弱的身躯轻的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一般。“我带小凉回去,来,我们回去休息啦……”
审神者依旧没有回应,等他被放在柔软的床铺上也是。?于是烛台切颇为苦恼的叹了口气,轻轻脱去审神者的外衣和鞋子,给他掖好被角,然后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无非是想拖延时间,希望审神者叫住他,跟他说说话,但是小凉没有。从始至终,他都沉默不语,一动不动。
是怎么回事呢?烛台切想着,难道是饭菜不可口吗?还是禁食了甜点而闹脾气呢?早饭吃的那样少,等一会就给他做一点大福好了。虽然药研说他身体不好,不宜吃甜食,但是少量的话也没有关系吧。
烛台切回到厨房,准备做一些草莓大福。可是他翻遍了厨房,都没有找到一点点的材料。他恍然发现,好像,这座本丸,从来没有采买过?审神者爱吃的甜品材料。不知从哪天开始,三日月他们就不喜欢和果子一类的东西了,只是喜欢喝茶水,而且和他的茶友之间的聚会也少了很多。
烛台切最后决定?去万屋买一些材料。顺便买一点审神者最爱吃的糖果。从回廊走过时,他碰到了坐在廊下的鹤丸、三日月还有莺丸。三个人捧着茶杯一起,不知说了什么,连鹤丸都专注的不行,一本正经的听着。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他们是?在讨论审神者。说起来审神者近况实在令人担忧,如果不是付丧神们驱使着他去吃饭休息,审神者可以枯坐在大广间一整天一动不动,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于是烛台切忽然被担心和不知名的恐惧攫住了,他把大福材料的事抛到脑后,急急忙忙的要回去看看。他跌跌撞撞的跑过楼梯,仿佛这样就可以挽回一些什么东西。只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小凉他就不会——
不会什么?烛台切感觉这样的自己有点陌生。他肯定忘记了什么东西。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关于小凉,关于他们自己——?
“砰——”?审神者卧室的门被撞开了。小凉依旧乖巧的躺在床上,维持着他走时的姿势。烛台切忽然想起来,在那个黄昏,也是在这个房间,刀剑们匆忙推开门之后,发现的是青年被自己鲜血染透的衣衫和被褥,以及带着狰狞的伤口的脸上的平静表情。他就那样,一动不动,沉默到了骨子里。可是没有人敢去,像他们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粗暴的把他拽起来什么的,也没有人出言嘲讽,以看到那人痛苦麻木的神情。
那孩子,就像很久以前来到本丸的第一天一样,带着泪痕和被抛弃的Yin翳,乖巧的沉默着,安静的睡着了。?而现在,他就像一个负债累累的人,在还完债务之后,抛却了沉重的包袱,抛却了他们,轻巧地说了再见。
烛台切猛的从脑海中的画面中醒来。
他慢慢走过去,轻轻拖起小凉冰冷而僵硬的身体,摸到了轻薄衣物下关节处的冰冷金属做的球形,哭一般的笑了起来。?
就算是人偶,也请一直、一直陪在我们身边吧。
我亲爱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