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凉懵懵懂懂的跟着一个戴眼罩的黑衣付丧神出了门。
这是他在离开母亲之后的第一次出门。
他期待的问:“我们是要去找母亲嘛?”拉着他小手的付丧神闻言,微笑了起来。只不过那笑带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付丧神低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以怜悯的眼神和舒缓到让小凉不适的语调说:“并不是哦,审神者大人。您是要去见见您的母亲的朋友哦!”
“朋友?”
“是的,他们陪伴您的母亲——琴子大人,度过了一段很难忘的时光呢。”小凉有点疑问,但更多的是开心。自从上次见了妈妈最后一面,他就再也没有听过她的消息了。他隐约记得,母亲忽然不知从哪里闯进房间,抱住他,虽然脸色仓皇,却硬生生对他说出了结誓的气势:“小凉,你要记得,永远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远离那些——!!远离他们!!”然后母亲就好像是被一群不知从哪来的人推搡出了门。
他当时还小,只知道哭泣。等他眼泪干涸时,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妈妈了。不过……需要小心的人,是谁呢?小凉苦苦思索,他实在记不得了。于是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路旁。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糖果屋。橱窗上有包装Jing美的金平糖。他被限制在房间里太久了,没有见过一颗金平糖。
他有些渴望的吞了吞口水,但依旧很礼貌又矜持的扯了扯付丧神的袖子。
“呐,付丧神先生——”
“我名烛台切光忠,大人。”
“哦哦,我可以叫你咪酱嘛!咪酱!”
烛台切有点愣神,但他很快从这种不该有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看见了小小的孩子眼里的渴望,不自觉的说:“好。”
“我,我想吃糖……就一颗,可以嘛?”?孩子有点羞涩的说。
“……可以,审神者大人。”?
烛台切冷漠的想,反正是这孩子有生之年最后一次了?,纵容一下也无谓。他买了两颗圆滚滚的水果糖。孩子没有全都拿走,而是留了一颗在他手心。“咪酱!你也吃啊!……唔,好甜啊!”烛台切光忠看着那颗糖,没有收,塞到了孩子的手心。
“审神者大人自己吃就好了,我已经吃过了。”
孩子露出了感激的天真笑容。
烛台切莫名有些烦躁。心中纠结的他也不知要如何舒缓这种心情。一股要将所有焚烧殆尽的情绪席卷而来。于是他忽然控制不住恶意的想:这辈子这孩子都不会再有这样令人作呕的笑容了。而他,哈,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这忽如起来的恶意莫名平复了他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人类的劣性。
他想起那些资料上,关于名为【琴子】的审神者虐刀致使刀剑反噬、暗堕,那些有了时政无法抵抗的力量的付丧神在得知审神者有儿子的消息时流露出来的浓郁的恶,和签订的协约书上的【其子女接管本丸】的条件……烛台切知道,这是这个生来背负罪恶的幼童审神者的最后一段美好的时光了。这么一想,他就又有些不耐。心情不太好的付丧神几乎是钳制住审神者的小手,半拖半拽的拉他到了一处美丽繁华的本丸。孩子敏感的察觉到了大人的情绪,踉踉跄跄的跟上,也不敢再说话。那些被虐待的付丧神在Jing神和rou体的双重刺激与那些不人道的实验中获得了独立的资格和能力后,破败的环境就被讨好他们的时之政府换成了这样美好的场景。
烛台切将无措的审神者向前推了一下,然后带着点温柔和残忍的说:“你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大人。”之后,他像一个素不相识的冷漠的陌生人那样,转身,将那个孩子丢在了身后。
没有罗盘,是出不去这个本丸的空间的。
这孩子已经带到了,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是生是死,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毕竟,穷凶极恶的罪人之子,又能是什么好人呢?享受了这么多年,也该为之前的生活付出代价了。
他无视了身后孩童惊慌的叫喊和哀求,启动了罗盘。
再次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小凉已经麻木了恐惧。只是心里的感觉还存在着挥之不去。他觉得他的肌肤上依旧残留着被抛弃的痛苦和恐惧。那种悲悯的令人屈辱又恐慌的眼神,从他来到本丸的第一天,就一直没能忘却。
不,别想了。想想别的。
他顺着时间的绳索,来到了当时初见付丧神们的情景。
嘲讽、冷漠、仇恨。浓郁的负面情绪。
大家都很冷漠,但有个人愿意牵住他的小手,给他一些温暖和支持。小凉真的好喜欢那个人。白色翻飞的广袖和色泽明亮的头发。金灿灿的瞳孔还有很欢乐的语调。鹤先生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啦!
从小生活在一种压抑着仇恨的环境中,小凉其实并不天真。他能在这种会把人逼疯的冷漠和无视的环境生活整整十五年,有很大一部分是依靠了那个人的支持。
这么想着,他感觉身上的冰冷感消退了一些,可还是睡不着了。小凉看了看时钟,发现距离今日的当番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他换上衣服,准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