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抄近路穿过Cao场往宿舍楼,晚上Cao场上没有路灯,迟镜两只手上拎着大包小包,没办法空出手去牵越枝行,只能一遍遍地叮嘱他,“枝行,小心脚下。”“枝行,这里有几级台阶。”······
越枝行不厌其烦地应声,但他的目光一直远远打量着这栋宿舍楼,校园里那点的Yin气放到这里简直不值一提,这里已经完全成了一座Yin宅,Yin气顺着楼体一直绵延至天上,在楼顶形成一片不散的Yin云,就算是在白日,这片云也能隔绝阳气的进入。
如果没有自己,迟镜在这里住着活不过三天。思及此,越枝行的眼底起了杀心,他尽力语气平淡地问迟镜,“楼里有几个人住?”
“就我和王叔,王叔住一楼,我住二楼。”迟镜回答道,他的眼睛只能看见鬼魂,对于恶鬼制造出来的Yin气倒是半分没有察觉。
“另一个人住多久了?”越枝行又问。
迟镜摇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我昨天刚来的,王叔应该住挺久的吧。”
越枝行皱眉,他断定这个王叔有古怪,凡人是不可能在这栋Yin气如此之重的楼里活着住久的,除非这个人是鬼。
两个人进入宿舍楼外的区域,那缕点燃的灵火就仿佛在被外力撕扯一般,开始挣扎着颤动起来,迟镜看着灵火,不解地问道:“它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风太大吧。”越枝行看了一眼。
“······”迟镜默默感受着一点微风都没有的外界。
原本躲避不及的Yin气,此时却主动缠绕进灵火之中,以一种飞蛾扑火的姿态,而灵火正努力抗拒着来势汹汹的Yin气中,一阵又一阵的Yin气被灵火烧成蓝色的轻烟,但显然还是Yin气占了上风,灵火一点点湮灭,直至陷入黑暗。
越枝行知道暗中有鬼在Cao纵Yin气袭击灵火,而这个鬼不消猜也知道是奔着迟镜来的。他轻蔑一笑,自己果真是在玉澜山底待的太久了,这些孤魂野鬼竟然敢招惹到他的头上。
迟镜刚想问灵火怎么熄灭了,却见越枝行手臂一扬,凌空比了一个剑招,一道蓝光从他的指尖猝然亮起,闪着逼人的寒芒,越枝行顺势划开一道锋利的蓝虹,斥了一句,“去!”转瞬间那道光顺着楼体飞上楼顶,奔着一处黑暗去了。
这缕蓝光在迟镜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击在了一个躲藏着的恶鬼身上,恶鬼发出声嘶力竭的怪叫,拼命挣扎着,蓝光复又在恶鬼体内搅合几圈,直至将他三魂六魄击碎。
越枝行知道宿舍楼里不止有这一只鬼,而这道蓝光只是一个见面礼,好叫这些鬼在自己面前收敛一点,不然这只魂飞魄散的鬼就是前车之鉴。
“刚刚发生了什么吗”迟镜担忧道。
“发现一个不敢见人的小鬼而已。”越枝行轻描淡写道。
大晚上一听见有鬼,迟镜立马毛骨悚然,赶忙走进宿舍楼里,“我们赶紧回去吧。”
楼道里Yin气更甚,越枝行察觉到其中经年累月的Yin森感,这里成为Yin宅最起码已有了数十年,而迟镜刚刚说这栋楼里只住了自己和王叔两个人,怕是其他房间里现在都住满了鬼。
迟镜先将两个手上的东西先移到一只手上,然后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亮了手电筒,微弱的光照在地上,他递给越枝行,“你拿着照明,慢点走,我住在二楼左边一间。”
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确实不赖,越枝行伸手接过手机,笑道:“好。”
灯光在两个人的一递一接中晃了一下,照过一楼拐角的地方。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那里,她扎着双马尾,整张脸像是被火烧过,是一大片的黑痂,还翻出血红色的rou,看不清脸上的五官,嘴处的皮都掉光了,露出里面森白的牙,嘴里发出咔哒咔哒的怪声。她的两条腿诡异地弯曲着,一只手抱着一个小小的黑包袱,另一只手正徐徐地轻拍着包袱。
只这一眼就能吓得迟镜后悔吃晚饭,他压抑住近乎脱口而出的惊叫,下意识将越枝行拦在身后,“不要看。”迟镜想着自己作为一个人成年人都害怕,小孩肯定更接受不了。
不过,这难道就是小孩刚刚说的不敢见人的小鬼吗?这看起来倒是挺外向活泼,且乐于见人的。
越枝行几乎瞬间起了杀心,伸手直接捏了灭魂诀,冲过去就要拍在她的额上,他的动作快的就像一道蓝色的虚影。
只在这一刹那,一楼的灯亮了,那个女鬼消失于无形,王叔从里面将自己的房门打开,看见外面走廊里的迟镜和越枝行,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才问道:“迟老师,刚回来啊?”
迟镜回过神,连忙应声道:“对啊,正准备上楼呢。”
“以后不要回来这么晚,我都说了夜里不能随便出去。”王叔提醒道。
迟镜隐约从王叔平直的语气里听出一点威胁的意味,但他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笑着点头,“知道了。”
“这个小孩是?”王叔看向越枝行。
“是龙王庙请过来的小道士。”迟镜说。
“那就好。”王叔放心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