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龙王庙的时候,天边只余一抹晚霞,山路上没有灯。
迟镜怕越枝行摔着了,自然而然地去牵他的手,叮嘱道:“天暗了,慢些走。”
越枝行的手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然后小心地回握着,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触碰,让他觉得三千年的等待似乎也没有那么苦痛。越枝行看着眼前弯曲的山路,只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
下了山,出了两道桥,就仿佛进入人间。
外面华灯闪烁,商铺林立,两边路上人很多,坐坐立立,来来去去。夜幕里的暗影,灯光里的人影,拉拉扯扯牵连不断的喧闹。
越枝行只在打探到敖洛的消息时候才会出山,距离他上一次出山已经过去将近百余年,此时妄城已经大变模样,越枝行不由感觉有点格格不入。
迟镜近乎一天没吃东西,胃早就饿的抽疼,他问道:“枝行,我们去吃晚饭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越枝行摇摇头,他早已修炼到不用吃饭了。
迟镜见他不说话,就随便在街边挑了间看着敞亮的家常菜馆,开了小包厢,挑了满满一桌菜,还给越枝行点了杯牛nai。
菜依次上全,迟镜尝了尝口味还行,便夹了几筷子菜放到越枝行碗里,“小孩多吃点菜才能长高。”
越枝行应了一声,他默默给迟镜剥虾,剥完了递到迟镜嘴边。
迟镜一愣,张嘴吃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虾?”
因为小龙王就喜欢吃虾。
“猜的。”越枝行轻描淡写地说,他继续着手中剥壳抽虾线的动作,然后直接喂给迟镜。
迟镜连续吃了几只虾后就不好意思了,怎么能奴役一个小孩,连忙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动手就行。”
越枝行自顾自把整整一盘全部剥完,然后把虾rou堆到迟镜的盘子里去,“吃吧。”
“诶。”迟镜发出一个欲言又止的单音节,忍不住在心底赞叹,这小孩才十一二岁也太暖了吧。
越枝行擦干净手,抬头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迟镜连忙摇头,转移了个话题,“枝行,你现在上几年级啊?”
“什么?”越枝行没听懂。
“就是你上学上到几年级了?”迟镜又问。
越枝行这下隐约懂了,颜色自若道:“我自小就在山里,没有出过山。”
“啊?”迟镜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条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身为老师他自然知道教育的重要性,严肃道:“你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不上学呢,这也对你太不负责了,你平日在庙里干什么?”
越枝行怕自己原本的外貌会勾起迟镜的记忆,所以才变成十一二岁的外表,但他现在有点后悔将自己变得这么小了,难道现在外面每一个小孩都要上学吗?
“修炼。”越枝行说。
“修炼什么?”迟镜疑惑。
“比如这样。”越枝行向他伸出手,意念微动,他的食指指尖猛然窜出一缕小小的蓝色火焰,无风而动,但只有一刹那就消失了。
迟镜吃了一惊,伸手摸了摸越枝行的指尖,还是寻常的触感,不由好奇道:“怎么做到的?”
“修炼。”越枝行淡淡地说。
“现在我信你能当护身符了。”再次看到唯物主义无法解释的现象,迟镜叹了一句,摸了摸越枝行的头,“快吃饭吧,以后别在公共场合露这一手。”他还担心地看了看头顶,没有发现监控摄像头。
“嗯。”越枝行点头。
一顿饭快把迟镜吃撑了,他准备在外面散散步再回去,领着越枝行逛了几家店,按照越枝行的身高买了换洗的衣服。越枝行是天生的衣架子,迟镜给他换了几种穿搭风格,在越枝行身上都有模特一样的感觉。
“你也太俊了吧。”迟镜在越枝行又一次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看着风采夺人的越枝行忍不住这样感慨道。
小小年纪好看成这样,长大岂非要祸国殃民。
“身上这一套,加上刚刚那几套都要了。”迟镜在店内左右看了看,又挑了几件没试过,但一看就很合适的衣服,“还有这几件。”
店家难得看到这么大方的客人,立马喜不自禁地去包装了。
“不要破费。”越枝行说,他不想花迟镜的钱,这个人就算轮回转世也不会变,别人对他有一分的好,他就会拿出十分的好。
迟镜正准备去刷卡结账,草草地扔下一句,“我喜欢你,我才会买。”
越枝行猛地一怔,立马拉住迟镜,哑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禁不住红了眼,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捏紧,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又听到一句喜欢,一定是听错了。
越枝行还记得敖洛得知真相后向自己捅过来的那一刀,越枝行没有躲闪,任凭冰凉的刀刃刺进他的胸口,复又狠狠地拔出,温热的血顺着伤口涌出来,但身上的疼痛远没有心里的疼痛来的气势汹汹。
越枝行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