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真宜今天收到一张约图的尾款,难得挥霍一回,买了好些吃食回去。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突然听见玄关门开了,顿时浑身一耸,心口砰砰直跳,一时间手心都渗汗了。
谢桥进来了,看见他也静了一秒。
纪真宜率先打了招呼,“谢总,你回来了。”
谢桥“嗯”了一声,脱了西装又松了领带,沉yin片刻才说,“今天早上我没有怀疑你拿我的钱,我当时心情不太好。”
纪真宜才想起这件事来,他很缓慢地恍然大悟着,“哦,没关系啊,挺正常的,我确实挺可疑的。”
“我没怀疑。”
纪真宜摸摸眉毛,又笑起来,“知道了,谢谢。”
谢桥无端有些恼火,提步要走,被纪真宜叫住了,“诶,谢总!”
纪真宜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你、你吃饭了吗?”
谢桥语气冷淡,“吃过了。”
“哦,那吃蛋糕吗?”他左顾右盼,支支吾吾,“不是豆ru的,是慕斯蛋糕,巧克力的,很甜。”
“不了。”谢桥提步又要走。
“诶,谢总!”
谢桥蹙着眉看向他。
纪真宜手忙脚乱,看着茶几,“冰水……不是不是,吃栗子吗?冰的,很甜很凉爽!”
“不用。”
“诶,谢总!”
几次三番,谢桥终于烦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纪真宜视线疯狂梭巡,急得口干舌燥,指着自己ipad上正在放的电影,“看、看电影吗?可好看了,《夺命三头鲨》!剧情棒特效牛演技好,看看吧看看吧。”
谢桥看他良久,看得纪真宜都心里都发毛了,谢桥终于坐下来了。
纪真宜怎么也想到谢桥竟然会因为这个坐下来,可覆水难收,于是全程僵硬暖场,
“哈哈,这个鲨鱼居然有三颗头。”
“哈哈哈,水还没膝盖深,这里竟然有鲨鱼额。”
“哈哈哈哈,三头鲨是吃垃圾撑死的,好有创意。”
……
心里眼珠都翻后脑勺去了,这烂片他妈做的什么破特效,还不如请老子做呢!
谢桥全程一声不吭,他看着屏幕神色漠然地吃那盒慕斯蛋糕。谢桥的唇形生得漂亮,薄而饱润,唇缘弓正中有一道浅沟,吃东西的时候斯文又利落,上下唇抿着半点声响也没有。
纪真宜被他潋滟的唇色迷了眼,盯着他一口一口地吃蛋糕,简直入了神。口袋里的手机哇哇叫起来,是他的铃声,他骤然惊醒,赶紧把电话掐了,没想到又打过来了,是田心。
纪真宜不得已跑到一旁接去了,满心埋怨什么事不能发消息非得打电话,多耽误他欣赏谢桥的嘴啊!
他一接起来,瘦猴在电话那头狂喜乱舞,“纪真宜!刚才罗总微信说,等老申调走了,他和毛总都属意我当组长!我他妈要升职了纪真宜!”
“哇,牛逼,了不起,实至名归!”纪真宜嗯嗯哦哦,“不说了不说了,手机没油了。”
挂了就往回跑,一去谢桥已经起身要回房间了,茶几上电影谢幕,蛋糕盒也空了。
“谢总!”纪真宜再次把人叫住了,磕磕巴巴,“那个,电影你看完了?好看吗?”
看来这片确实烂得令人发指,饶是谢桥也没忍住说了句,“智障东西。”
“诶,谢总。”
谢桥再次不耐烦地停住了。
纪真宜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干巴巴却又灿烂地笑起来,心里甜甸甸的,“晚安!”
谢桥怔了一瞬,没接着走,也没回头,“纪真宜,我再跟你说一遍。第一,我没怀疑你拿我的钱。第二,谁都不如你自己重要,别把自己不当回事。”
他说,“晚安。”
纪真宜看他径直回了房间,脚下生根似的站着没动,他站在客厅中间,乌眼珠在眼眶里无措地转了一会儿,又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有人跟他说过,“你说这种话,不就是让我喜欢你的吗?”
纪真宜合理揣测谢桥就是这个用意,并且掌握了证据,但是没办法啊,这他妈哪能不心动?纪真宜就是天生没出息,他就缺人跟他说这种话,他也想回房间去啊,可他动不了了,他要哭了。
当晚,他盘腿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
他要是一开始不想跟谢桥有点什么,根本不会单因为谢桥提了他的摄影机就傻憨憨跟他回家让他干了,也不会又因为谢桥提了他的摄影机就真傻了吧唧地住进来,更加不会每天边躲在房间修图边支棱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心里磨刀霍霍,第二天还装得若无其事地问,“谢总昨天有艳遇啊?”
最直观的,以他的尿性,换了别人要敢跟他要一个月9999的房租,他当场就要扛起摄影机给他拍一出法律讲堂,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媒体监督,信息社会,太岁头上动土。
他吸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