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真宜当晚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有什么载着他高高飞起来,风云疏淡,心意自由,他畅快地大笑,不知降到何处。
一个声音迢迢地传来,你走吧,早就叫你走了。
他醒来的时候满脸shi凉,一下起得太猛,脑子里空空荡荡,左右环顾一圈,什么也记不得了。
一看手机才六点多,做贼似的透过自己房间的门缝看外面的动静,一直到七点二十左右,谢桥出房门了。他马上把自己头发揉散了,打着哈欠出去,“哎呀,谢总起来了。”
其实纪真宜还没真正追过人,但他本能自信地觉得,自己对谈恋爱这种事很在行。
谢桥看他一眼,兀自进了厨房,“嗯。”
纪真宜立马小尾巴似的跟进去了,在旁边探头探脑不消停,“你还可以单手打蛋!煎得真好,你早上吃两个蛋啊,这个蛋好大,会不会是双黄蛋?”
谢桥被他叽叽喳喳吵得头疼,“这盒蛋都大。”
他说完不动声色地看着纪真宜,眼里是明晃晃的你能别在这碍手碍脚吗?
“哦,那鸡还挺不容易的。”纪真宜挠挠脸,识趣地出去了。
他前脚刚出门,谢桥后脚敲出一个双黄蛋来,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锅里两个黄橙橙的蛋黄,无奈地,“啧。”
他端着早餐出去,纪真宜正坐在沙发上跳蚤似的蹦来蹦去,“谢总,你这沙发真好躺,什么牌子的啊?”
谢桥说,“baxter。”
纪真宜煞有其事地摸了摸,“宜家有卖吗?”
“不知道。”
“哦。”
又没话说了,纪真宜都不知道怎么了,平常话多得几箩筐都装不完,今天说不了两句都把天聊死了。
正在那搜肠刮肚想话题,谢桥扫他一眼,“你不吃早餐?”
纪真宜顿时振作起来,“你给我做了吗?”
“没有。”
纪真宜又蔫了,“年轻人都这样,不吃早餐。”想了想又说,“但我跟他们还是不一样的,我比较养生,我们电视台便利店的香菇rou包特别好吃,谢总你吃吗?”
谢桥几口把早餐吃完,端着碗碟去厨房,“不吃。”
“哦。”
纪真宜坐在沙发上,两条腿踢来踹去,看着谢桥拿着东西要出门,麻溜地跟上去,谢桥突然止了步,他差点撞上,谢桥回身看他,“你也上班?”
纪真宜一副鞍前马后的模样,“我送送你,送送你。”
“不用了。”
纪真宜于是偎着门边,只探出半边身子和一张脸,把手贴在脸边小幅度地招了招,“路上小心啊,谢总。”
谢桥看着他,脸上表情很淡,眉毛展了一下,转身走了,“嗯。”
纪真宜霎时备受鼓舞,喂鱼的时候还哼了歌,电视台上班时间宽松,他也不着急。
喂完鱼接到瘦猴电话,又带上东西去他那了,瘦猴正在拍做饭视频,纪真宜一去正好给他帮了把手。田心技能点繁多,做饭吃播,摄影干货,经常出差还能到处探店,但为了播放量,视频噱头总要做足。
纪真宜之前和他一块住的时候,还帮他拍过一期印度飞饼,鸡飞狗跳。
田心今天做炸鸡,配了啤酒,另做了几个菜算升迁庆祝,“放心,爸爸发达了也不会忘了你的,让你当个副的!”
纪真宜说那必须的,瘦猴拿了个鸡腿塞他手里,“拿此令牌,如朕亲临。”
纪真宜张嘴就把令牌吃了,瘦猴时不时对镜头讲话,又跟他说,乐陶要回台里了。
纪真宜一张嘴油津津的正在剃鸡骨头,腮帮子鼓鼓囊囊,黑眼珠盯着他,“这么快?她不是交流学习半年吗?这就半年了?她回来还待新闻?”
“嗯,午间。”
他们仨算相当有缘分了,高中同学,同一个台同一个栏目,乐淘传媒大学毕业,走的是新闻主播路子,端致大方,人美声靓,业务能力出众。
纪真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对了,今天我去G行把他们要加的那个高空运动全景拍了吧?你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无人机放哪了?”
瘦猴看着他张头探脑在屋里乱找,若有所思,“G行?你,你是不是……”
纪真宜心里使劲点头,是的,没错,我要重新开始了,不愧是朋友,你果然看出来了。
瘦猴说,“你是不是抽风了?突然间这么勤快。”
纪真宜摔了嘴里的鸡骨头,拿上无人机自己走了,走前还冲田心发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走了!”
田心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发雷霆骂得怂头耷脑,“发疯了今天?”
纪真宜今天压根没进银行,直接广场组的无人机往银行大厦飞,又是刘名亮陪同,“那天我光着我们谢总了,把你们姓都弄混了,有人问我还说你姓谢呢,真是闹笑话了。”
纪真宜摆摆手说,没事。
心说,借你吉言。
他拿着无人机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