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松和李玉芝昼伏夜出,吃完早饭就进屋睡觉了,午饭也不吃,直接睡到晚上。
季春松睡眠不好,脾气又暴躁,白天在家里得保持十二分的安静,不然吵到他免不了挨一顿骂。
以前有季凛陪着还没有什么,季凡本身就安静,两个人能在沙发上坐半天,各忙各的。有时季凛看到好笑的段子,就捧着手机挪到他身旁,在他耳边低低地笑,笑完却像忘了似的,也不挪回去了。季凡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分明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不过大概是怕提出来显得他太计较的缘故,于是默默地接受了。
现在季凛要上班,只剩季凡一个人,居然破天荒地感到有些寂寞,明明季凛在的时候两人也没多少话讲,可就觉得沙发上少了一个人。
季凡忍了几天,以为这种平白无故的思念会好点,结果不仅没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天他到底待不住了,给季凛发了消息,问要不要给他送盒西瓜。
只是等了快一个小时季凛才发语音回他:“今天太热啦哥你别出来了,我马上就下班了。”
季凡心底有些奇怪,按季凛说的,收银的工作应该很轻松才对,高峰期最多也就忙个十来分钟,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收银台玩手机,不该隔这么久才回复,只是语音里的确能听见儿童玩闹的声音,季凡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十二点季凛回到家,季凡刚刚做好菜。要说季凡也是神奇,什么晦涩难懂的书他都能看出名堂,唯独菜谱是他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这么多年厨艺依然没有长进。也是因为这个,季春松才觉得他没用,一天到晚闲在家连道像样的菜也做不好。
季凛的厨艺倒是不错,毕竟以前午饭都是他做的,按理说他的味觉应该挺正常,可不知怎么一对上季凡,挑剔的味蕾就集体失灵了,齁咸的番茄炒蛋和寡淡的豆角炒rou也能面不改色吃下去,还能昧着良心夸一句夹生的饭还挺有韧劲。
季凡自己吃了一口都忍不住吐了出来,“别吃了,去外面吃吧。”说着夺下季凛还要夹菜的筷子,过程中难以避免地摸到了他的手指,才发现他中指第一个关节上包着创可贴,惊问:“你手怎么了?”
季凛不甚在意地甩甩手,“收银台没包边,桌子边缘有点锋利,当时人多,我急着收钱没注意就被划了一道。”季凛说完心虚地觑了一眼季凡,见他神色没有异样,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出去在楼下吃了碗冒菜,季凛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说:“快到点了我就不上去了,哥你回去吧。”
季凡却没动,“我陪你一起去,顺便买些菜。”
季凛面色不易察觉地紧绷了一下,笑着说:“要买什么我给你带,省你跑一趟,天怪热的。”
谁知季凡并不吃他这套,“我就是在家里闷太久,想出来走走。”
话已至此,季凛实在找不出别的借口了,“好吧。”
季凡跟着季凛去了商场,一楼的儿童乐园修得像个城堡,季凛到了入口和替他看班的老板打了声招呼,然后老板起身走了,他熟稔地坐到收银台后,把桌子上一个抹布状的东西收到了抽屉里,坏笑着对季凡招招手:“这位小朋友要不要进来玩会儿?”
季凡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打消了心里那点疑虑。恍然间记起小时候家里条件更不好,季春松接他们放学,路上经过小吃摊都要走得飞快,生怕脚步一慢他俩被香味吸引要吃点什么。
唯独有一次过年,季春松推牌九赢了点钱,主动说要带他们去公园玩。公园不要门票,但里面吃的玩的都要钱,那天季春松难得的大方,让季凛坐了回小火车。当然,又没有季凡的份,理由是“他大了”。
季凛从小火车上下来,吵着闹着还要玩一次海盗船,其实季凛虽然受宠,也很少恃宠而骄,那天却不知怎么耍起了性子。
后来季春松还是遂了他的意,到了海盗船底下,季春松正要付钱,季凛又说自己害怕不敢一个人玩,硬要拉季凡陪他一起,季春松掏钱的时候牙都疼了。
季凡想到这里,又笑了一下,直把季凛看得心痒难耐,若不是顾忌这里有摄像头,非要把他抱过来好好亲上一会儿不可。
季凡看见季凛那露骨的眼神,连忙告辞:“你忙吧,我去超市。”
季凡这趟出来不单是去超市,他还想找份工作,倒不是因为季春松的刁难,他只是不想让季凛一个人为他受累。
他乘着扶梯一层一层地逛,见到门口贴着招聘启事的就进去问收不收暑假工,也不管是招服务员还是清洁工。最后总算有家刚开业的火锅店收暑假工,老板急着用人,让他第二天就来上班。
晚上季凡正要和季凛说这事,却看见他的手上又添了两道伤,季凡皱了皱眉,心里疑窦丛生,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早上季凛走后,季凡也去了火锅店里,老板让他和另外三个服务员一起发传单揽客,还叫其中一个员工换上玩偶服。
老板一走,那店员就忍不住嘀咕:“这大热天让我穿那么厚的衣服,就多给十五块钱,真特么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