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有点喘不上气了,走到拐角处摘下头套,撸了一把shi漉漉的脸。他还有工作要做,不能耗在季凛这里。
季凡强迫自己暂时忘掉刚才的画面,走到一楼电梯入口处专注地发起传单,直到下班了才跑去找季凛。
另一边,季凛正从工头手里接过一上午的工资,工头先数了五十五块出来,抬头一瞥季凛满头的汗,又抽了张五块的,“给你凑个六十,吉利。”
季凛忙告谢:“谢谢刘队。”
刘队摆摆手,“你也不容易,家里是不是困难?小小年纪就打两份工。”
季凛含糊过去,和他道了别,正要回儿童乐园里,就听见身后传来季凡的声音:“季凛。”
季凛的脊背瞬间僵住了,难以置信地转头,却只看到一个棕熊玩偶,但他却没放松,因为他对季凡的声音实在太熟悉了,他近乎是笃定地喊了一声:“哥?”
季凡迈着笨重的玩偶鞋走向他,声音隐隐透着怒意:“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季凛拿不准他知道了多少,故作狡黠地笑了下,“我瞒着你们是想偷偷赚点钱买双鞋,别跟爸妈说啊。”
这话如果是别人来说还有点说服力,但用在季凛身上完全说不通,季凡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鞋值得你累死累活的挣钱?季凛,别再骗我了。”
季凛顿时泄了气,挺直的腰板塌了下来,却还嘴硬着,“我年轻,真不怎么累。”
季凡伸出戴着毛绒手套的手碰了下季凛的手指,声音不自觉软了,“这也不疼吗?”
季凛龇牙笑:“疼,哥给呼呼就不疼了。”
季凡叹了口气,“你这里什么时候结束?”
季凛回头看了一眼,空中隧道里还有两个小孩在不知疲倦地爬着,“这会儿应该不会再来客人了,等他俩出来我就能下班了。”
季凡点点头,跟着季凛走到收银台后,他热得厉害,一坐下就把头套摘了,露出一头花花绿绿的发卡,季凛噗嗤笑了出来,“哥,你这发型真好看。”
季凡白了他一眼,把玩偶服全都脱了下来,正要去摘头上的发卡,手就被季凛挡开了,他忍着笑去掏手机,“等我拍张照再摘。”
放在平时季凡绝不会任由他这么放肆,但今天特殊,估计季凛提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季凡顺从地让他给自己拍照,季凛要他摆什么姿势都乖乖照做,直到季凛说:“哥,你嘟个嘴,卖个萌吧。”
“……够了。”季凡摘下发卡,神色突然凝重起来,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季凛,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这么多,别再去施工队干活了。”
季凛也一瞬间收了笑容,他早知道季凡会这么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挑明了,“哥,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你不是想尽早离开家吗?等我赚够钱了就跟你走,到时候你回学校,我就在附近租个房子,要不是川市房租那么贵,我也不至于打两份工,还好我年轻力壮,就当健身了。”
季凡没想到他是这样打算的,一时间如鲠在喉,他想说他在川市租了一间房子,季凛可以和他一起住,没必要这么拼命赚钱,然而最终他还是没说出口。
——川市的租房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他尚未做好彻底接纳季凛的准备。
一对夫妻的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气氛,男人温柔地喊道:“宝贝儿别玩啦,老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两个小孩立刻兴奋地从滑梯上滑下来,欢呼着扑倒父母怀里,夫妻俩一人抱起一个,女人亲昵地蹭着小孩的脸问:“宝贝们想吃什么?”
“要吃汉堡!”“吃薯条!还有炸鸡!”
女人嘴上数落:“又吃这些没营养的,小心以后长不高。”却转头对丈夫说:“东门那家西餐店我还没去过呢。”
这世上有人深陷泥沼,自然也就有人身处天堂。平日里各行其道还好,倘若某天一相逢,对身处天堂的没什么影响,却足以让深陷泥沼的更坠一层。
季凡出神地看着他们走远,这时季凛突然笑着揽过他的肩,“宝贝儿,咱们也去吃汉堡。”
他们最终还是没去吃汉堡,季凡短暂的失态后迅速恢复理智,他已经成年了,正在尝试着摆脱家庭的Yin影,努力打拼出属于自己的幸福,没必要去嫉妒别人。况且他也不爱吃汉堡。
一碗滚烫的米线下肚,两人都吃得大汗淋漓,不过发了汗心里那些郁结倒是散了,浑身都舒坦不少。
季凡问:“怎么想起来去施工队打工的?”
季凛抹了把汗,“我无意中听到那工头打电话,好像是老板要缩短工期,想在九月份开学前完工,但施工队人手不够,我问他收不收临时工,本来他不想收我这个毛头小子,我就跟他说技术我确实不行,但力气还是有的,脏活累活都可以给我干,他让我试了一天,觉得还行,就把我留下了。”
季凡知道得到这份工作肯定没有他说得这么轻松,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他辞了这份工,一时神色纠结起来。季凛心细如发,或者说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