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烈日烤得地板冒烟。行道上人迹寥寥,不时有几辆轿车穿过十字路口。
卡西诺站在街角,压低帽檐,远远望着远处的店面。克洛斯背对着他,同一个少年聊天。那人没有卡西诺高,但身材挺拔,戴着眼镜,背上书包便怂怂的有些学生气。
他与那个人相隔甚远,所以无法判断对方身上是否有信息素。克洛斯和少年拥抱了一下,轻轻贴了贴面颊告别。少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束红玫瑰塞到克洛斯手里,眼睛发光,脸色却又微红,一溜烟跑掉。克洛斯站抱着花,无奈地笑笑,回店里去了。
卡西诺慢慢走上前去,推开店门。风铃响动,克洛斯注意到动静,转头看过来,微笑。
“又来了?”
卡西诺忽然就想跑。
克洛斯腺体没有贴抑制贴。浓郁的香槟酒气缠绕在他脖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卡西诺。大概以为他是Beta,所以没有注意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因为侵略性不强,没有激起卡西诺身体强烈的排斥,只是呼吸有些难受。但让卡西诺难以抑制地反感的,是香槟酒气里一丝陌生的烟味。
毫无疑问,刚才那人是个Alpha。这样强烈的信息素遗留,恐怕两人昨晚打过一炮。因为卡西诺的靠近,留下的印记自然而然对他产生了敌意。
卡西诺忽然想起克洛斯是喜欢Alpha的。
“顺路。”他尽可能让自己神态自然。因为工作上的事,他偶尔会来找克洛斯。克洛斯给他的酒吧设计提过不少建议,也给他搭了不少有用的人脉。过去时间的空白仿佛因为当下的忙碌而被一点点抹平了。
“刚才的是你男朋友?他看起来还只是个大学生。”
“他相当喜欢我,但我还没有答应他。”克洛斯摇头,“但花很漂亮,不觉得吗?”
克洛斯嘴唇贴在丝绸般柔软的花瓣上,动动鼻子轻嗅,“令人怀念的味道。”
他从柜子里摸出一个花瓶,装了些清水,将玫瑰插进去。妖冶的暗红绽放在素色房间中。
如果不是卡西诺确定自己现在身上没有信息素,他都要怀疑克洛斯在暗示什么了。他的信息素没有彻底消失,玫瑰味只会在情动时出现。克洛斯应该不知道他是Omega。
那应该也不会喜欢自己吧。
“是很漂亮。”他接话。香槟酒气勾在裸露的皮肤上,让卡西诺不知如何是好。他应该走了。本想趁此机会旁侧敲击一下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没想到撞上有人在先。他还是不要自讨苦吃比较好。
“可不够。”克洛斯轻轻折下一片花瓣握在手心,“我后来画过很多次玫瑰,没有哪次能超越它。”
他朝房间后面走,推开一扇门示意卡西诺跟过去。
那里是一处朴实的小房间,白墙上钉着许多画框,无一不是克洛斯多年来的Jing心创作。有金色麦田,喷泉广场上的白鸽,严密Yin森的古堡,还有弯弯的石桥。卡西诺甚至还发现了舞台上的舞者,他想那大概是阿露尔。
而位于墙壁正中间的巨大画作,是一片金光纱幔下熊熊燃烧的无垠玫瑰花海。落日隐在田庄之后沉入天际线,幼白的蝴蝶翩翩起舞,橙红霞光将稀疏三两卷白云染成艳丽的彩色。
“这里都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也是这些年我见过的风景。”克洛斯仰头欣赏那些画,“只有它。”他指着玫瑰花,“我从没见过,却好像曾经近在眼前。”
少年匆匆逃跑的背影仿佛还在昨天。他明明面对着新生的野草和清流,手中画笔却不自觉沾上了红色颜料。笔触似乎自然而然便出现在脑中,无需思考,无需琢磨,色彩,线条,光影,所有一切都浑然天成。当他从疯狂中醒来时,一幅完整的作品已经呈现在眼前,而天边晨曦将出。
“是神的眷顾。”克洛斯爱怜地抚摸着金色画框,“我口袋富足之时也去寻找过很多花田,但都没能再次重现这样的景色。”
强烈的生命力呼之欲出,每一朵玫瑰似乎都要将自己绽放到极致,仿佛夏日最烈的蝉鸣,管不得明日是否会有狂风暴雨。卡西诺凝视着那些玫瑰。深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卷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他吸入其中。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其中一朵,也许是一簇,也许他就是这片玫瑰园本身。
“我其实很早就想问。”克洛斯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你这里怎么了?”
卡西诺浑身一抖,猛地抬头。
克洛斯的手正搭在他腺体的伤疤上。那里因为动过手术而有些麻木,但对Alpha满身的香槟味不会毫无知觉。
“别碰。”他瞬间跳开。
克洛斯不解地偏头,收回手。“抱歉,”他眼神落在卡西诺手捂住的地方,“我以为……”
他在怀疑。卡西诺心头一颤。假如是一个Beta,对腺体的位置不会有什么反应。而对Alpha和Omega来说,触摸腺体是非常亲密的人才会做的。
应该告诉他真相吗?
“其实我带你来这里,是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