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
纷纷扬扬的水滴扑面而来。雷纳托兴奋地伸出手去够船外刮起的浪花。白色飞沫扬起,在明耀的阳光下反射出晶莹的彩虹。
阿露尔坐在游艇后座,戴着墨镜晒太阳。
“别掉下去。”他把半个身子都扑在外面的雷纳托拽回来坐好。
他今天心情很不错。昨晚和酒吧一个Alpha对上眼,对方邀请他到别墅一叙,两人整晚颠鸾倒凤,男人技巧高超,像是情场老手,让阿露尔好好放纵了一把。
让什么杰克和伊甸园都见鬼去吧。他享受这样没有负担的感情生活,家长里短只会催容颜衰老罢了。寻常Omega选择和Alpha结合是为了应对生理本能,而他可以靠着无穷无尽的约会对象解决需求。直到哪天人老珠黄没有人再愿意和他上床,就找个地方安乐死。他积累的财富足够供两位老人活到溘然长逝。
那一天不会到来,因为维纳斯永远美丽。
麝香虚虚浮在海浪上被猛烈的狂风刮散,阿露尔伸手揉了揉小孩毛茸茸的脑袋。他这辈子不可能怀孕,所以一直将雷纳托视如己出。这个孩子是他的小丘比特,有阿露尔理想中的一切优点:美丽、聪慧、活泼。如果自己早一步捡到,一定会把他养成最好的样子。
就是他妈的便宜了卡西诺。阿露尔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
不过现在天高皇帝远,那个死宅男管不到这里来。这可是他和他宝贝的专属时间。想到这里阿露尔就十分愉悦地侧头在白净的小脸上啵了个红唇印。
雷纳托随手抹掉,在座位上动来动去。“我们今天去干什么?”
他们踩着栈桥攀过丛林。作为旅游风景区,海岛的底部周边都被开发成娱乐项目,越往高处人就越少。这是一座小小的山堆,林间枝叶繁茂。像现在摇摇晃晃的铁索桥上只有他们两人。
“山顶能够拍到很漂亮的日出。”阿露尔在前面带路,回头对拉着铁索战战兢兢的雷纳托说,“可惜我起不了床。”
雷纳托正望着从山顶垂落的小型瀑布。鸟鸣山涧是与沉闷的都市不同的体验。桥下清澈流水让他想起梦里茂密的丛林,可惜他的兔子不在这里。
说来……他为什么会梦到卡西诺?雷纳托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今天阳光格外灿烂,也许是晒的。
他明明是在追着兔子,最后却抓住了卡西诺的尾巴。那是卡西诺吗?似乎是的,他对卡西诺的身体不陌生,后颈的疤痕与肌rou线条都很熟悉。但又不全是,因为男人一丝不挂的样子他见过好几次,不觉有异。可明明只是个背影,却让雷纳托瞬间心脏发颤。
片刻之前的梦境已全然模糊成一团覆在镜面上,无论如何用力擦拭也看不清另一侧光影。即使雷纳托整个人贴上去瞪大眼睛,也只能窥见飘渺雾气中的一池清泉。万籁俱寂,那是人踪尽灭的圣地,是自由生灵的天堂。
原来他才是那个冒冒失失的闯入者,不但扰乱清幽禁地的法则,还妄想带走密林主人。
“小心点。”阿露尔突然猛地抓住他的手,“这里可没有护栏。”
雷纳托发现差点踩空,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脚。
“这也能走神。”阿露尔瞥他,“昨晚没睡好吗?”
阿露尔虽然看起来总是金贵娇气,却意外有不错的体能。他今天戴了顶草帽,穿着碎花长裙,脚上是一双白色软底平跟鞋,走起来十分轻快。山路陡峭,雷纳托跟在后面竟有些气喘吁吁。
“……还行。”雷纳托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他昨晚的事情,“可能是电视看太晚了。”
“再好看也早点睡。”阿露尔叨叨,“你还想不想长高了?”
要,当然要。
他们沿着阶梯慢慢爬到山顶。烈日当空,海面泛起金色波纹,许多飞驰的游艇背后甩着白色尾巴。阿露尔将雷纳托赶到一块大石头上,趁一群海鸟从背后掠过给他照了张相。
“发给你爹。”他翻了个白眼,“告诉他我没有绑架儿童。”
雷纳托从石头上跳下来去看他屏幕。阿露尔摄影水平一流,配上熟练的修图技术,将雷纳托的游客照拍得十分上道。阿露尔今天给他挑了套简单的牛仔短裤和印花T恤,自然光为白皙的皮肤镶上一层暖黄色金边,因为运动发热而微红的脸颊让一直偏苍白虚弱的脸色有了些生气。小孩一条腿曲起坐在巨石上,潇洒地望向远方天际线。
卡西诺的电话很快打过来。阿露尔将手机递给雷纳托,示意他自己接,走到瀑布旁吹凉风去了。
雷纳托按下接听键,“卡西诺?”
“过得如何?”
男人声音懒洋洋的,迷迷糊糊。雷纳托想起这时候他应该刚午睡起床。
“嗯……很好。”雷纳托想了想,“今天阿露尔带我坐了游艇。别墅里有游泳池,还有超大的家庭影院。”
那边有一会没有声音。雷纳托都误以为信号不好挂断了,卡西诺才慢慢开口。“那你和他好好玩。”他说,“我就不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