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诺度过了一个鸡飞狗跳的周一早晨。
有晨跑习惯的他醒得很早,迷迷糊糊地睁眼觉得天花板有些陌生。他猛然惊醒坐起身,摸了一遍身上确定什么也没少,才扶着额头慢慢打量周围的环境。克洛斯卧室干净整洁井然有序,和凌乱的客厅完全不同。床头柜搁了一个木质相框,上面三人不难看出是克洛斯和他的父母。两位老人挂在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发自内心的笑容却隔着玻璃温暖了卡西诺。
关系真好。卡西诺想起千里之外的庭院。能像这样照一张和和气气的全家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他有一瞬间想家,但想到男人那张臭脸又立刻失了兴致。
他将相框放回原处。既然自己占了主卧,那克洛斯呢?卡西诺小心翼翼打开房门,青年正蜷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安睡。他知道克洛斯的作息完全依凭脑海灵感,在窗边一夜坐到天亮是常事。这个点村庄正逐渐苏醒,月牙与星流垂在天际尾幕,即将被秋日耀眼的晨曦掩盖。一缕暖光蒙在青年的黑色发丝间,结成朦胧的橙色薄膜。
卡西诺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蹲下凑近。克洛斯呼吸很轻,长长的睫毛轻颤。他和卡西诺提过自己睡眠质量不高,有段时间总是会做奇怪的梦夜半惊醒,近来才逐渐好转。
沙发那么难受,他昨晚肯定睡得很糟糕。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
卡西诺轻轻推门离开,一路狂奔朝着学校跑去,祈望昨天夜不归宿没有被查到。他明明想报恩,为什么又欠了克洛斯一个人情。
次周卡西诺例行出校时,难得没在河边看到克洛斯。他心生好奇,也不再跑步,朝男人家中去。敲响漏风的木门后,有人打开门锁。卡西诺瞥见房内的第一秒,条件反射抬头看看门牌号。
工具分门别类摆在柜子上,地上的画作全被收起来,夹在墙上的夹子里,地上白灰扫得干干净净。客厅内让卡西诺感到熟悉的只有那张破沙发,还有平日用于摆放参考素材的简易木桌。克洛斯的画板放在房间正中,正对着靠墙的桌子。
“你怎么来了?”正值中午,外面阳光灿烂。克洛斯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卡西诺左右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我看你今天不在桥下,来找你玩。”原来这间屋子并不小,因克洛斯平日懒于打扫显得拥挤罢了。明媚的光线从窗外斜射在木桌上,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朴素的房间十分空荡。
他真的在关心自己。克洛斯心头雀跃却不于言表,只是关上大门。“你今天来得巧,”他说,“我正需要一个模特。”
陷阱埋在草叶泥土下。他一步步向后退缩,引诱。
“……模特?我?”卡西诺疑惑地指指自己,“你确定吗?我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美术白痴。
“只要坐着不动就行。”克洛斯双手合十,眼神失落,“如果你不愿意,我只能花钱雇其他人了。”
他过去也会和附近的小孩交好。他们心性淳朴,只要给点零食,就很配合他的工作。但自从见到卡西诺以后,克洛斯再也不想画其他东西——他的少年像自带光源的雕塑,永远吸引着他的视线,身上每个细节都值得千百次观摩和描摹,挑不出任何瑕疵。
他话中的遗憾让卡西诺十分过意不去。“也不是不行……”
克洛斯对他的好是这里任何人都比不过的。他从小被母亲教导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如果这样的要求也要推脱,他就太自私了。
“太好了。”克洛斯露出温柔的微笑,“到桌子上来。”
卡西诺依言脱了鞋坐上去,背靠着灰白的石墙。他今天外面套了一件夹克,里面是黑色长袖。深秋天气凉爽,偶尔有微凉的冷风。克洛斯手搭上他肩膀,轻轻替他脱掉外套。他指尖流连在肩胛骨与上臂肌rou的触感,想象棉质布料下的线条。外套慢慢滑落,金属拉链撞击桌面发出清响。
画室安静得能听见两人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卡西诺胸口起伏,有些紧张,不知道透过玻璃窗的阳光和克洛斯的眼神相比哪个更热烈滚烫。他明明还穿着衣服,却仿佛已经被剥得赤身裸体。
克洛斯握着他手腕骨头轻轻摩挲片刻,随后两手放在他腰上,慢慢向上推起衣服。小腹一起一缩,少年身子微微发抖,却还在强装镇定。
我十七岁了,完全有自己换衣服的能力。卡西诺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这很奇怪,他不是第一次在克洛斯面前脱衣服,此时却羞赧向对方展示自己的身体。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他手撑在桌面上,愣愣看着克洛斯手指不断抚摸腰侧那道伤口。已经结痂的鞭伤现在留下一道丑陋疤痕。下摆被撩到腹部以上,露出长期训练下充满力量的线条。
如果此时有一个Alpha或者Omega在这里,决不可避免会震惊于房间里浓郁的香槟酒气。酒香钻出窗户,爬进通风口,浸入墙缝,挤占房间里的每一丝空余。而居民楼里不是未分化的孩子就是早已有绑定伴侣对信息素无感的老人,无人知晓滔天chao水已经淹没了金黄麦田。
但桌上的少年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林鹿随在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