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露尔将毯子拨到一边,起身走到床前替卡西诺拆掉了腿上的绷带。
“你可真是个怪物。”他啧啧感叹。
卡西诺是从他背后跃上去的。来犯者的拳头几乎都挥空了,但在争夺匕首的时候手肘还是蛮横地狠狠击在卡西诺腰侧,刀锋划破他衣服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除此之外,身上大部分地方只是遭到了猛击,没有明显伤口。阿露尔撕掉多余的胶带,只留下腹部缠绕的几圈。
“今天给你放假,把他看好。”阿露尔对雷纳托说,“有人找我,我先回诊所去。要换的药我都摆在柜子上,你知道怎么做。”他觉得这房间有些不对劲,先走一步。
雷纳托欣喜地点点头。他正想和卡西诺多待一会。
阿露尔又交待了一些常见的注意事项,譬如伤口不能碰水,少动弹之类的。直到卡西诺闭着眼睛说啰嗦死了老太婆,他才气冲冲踩着高跟鞋就朝门口走。
“喂。”卡西诺开口。
脚步声停下。
“谢了。”
阿露尔哼了一声,关上了门。
“他为什么又生我气?”卡西诺不解地问旁边的雷纳托。
“你昨晚把他吓到了。”雷纳托实话实说。他后赶来看到的模样已经是触目惊心,那阿露尔处理时更是不堪设想。
他蜷缩在卡西诺身边小声说,“刚才……我真的很害怕。”
他不敢想象没有卡西诺他要怎么办。他逃出暴风雪寻到星火温暖,而那一点光芒随时可能消失不见。
“抱歉。”小孩溢于言表的担忧让卡西诺十分揪心。他没法抬手,只能微微偏头靠着雷纳托,“但我必须这么做。”
他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委曲求全这个词。轰轰烈烈地来,轰轰烈烈地走。如果不打这一架,往后酒吧也别想再有什么客源。
“他们以后不敢来了。”他安慰雷纳托,“我打败了特别厉害的人。”
私自找麻烦反而被对方干掉,说出去简直是耻辱。关于此事阿露尔自然会去找他们老大讨个说法,这里毕竟还有他一半产业。
“真的?”雷纳托半信半疑,“不会再受伤吗?”
卡西诺摇头。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雷纳托窝在他颈侧,手指轻点卡西诺胸口,“上次这里用了好长时间。”
卡西诺已经不想提那件事,草草应了两声。“下周就是圣诞节,然后紧接着新年。”他脸颊抵着小孩头顶柔软的发旋,轻声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雷纳托愣住。很早之前他提过一句自己生日。卡西诺竟然记住了。
“要卡西诺陪我。”他毫不犹豫。这就是他现在最想要的。不要有意外,不要有任何人打扰,就他们两个人。
卡西诺失笑,“当然可以。酒吧放假,我会一直在家。有更具体的吗?想吃的想玩的都可以。”
酒吧的收益状况很好。他这一架更是让自己名气倍增,之后的收入也会更可观。给小孩买点好东西当然足够。
雷纳托思索片刻,摇摇头。“不知道。”他确实想不出。他从来就没有索求的权力。
“没关系。”卡西诺说,“到时候我们去商业街看看。”
生活已经走上正轨,他也该为新的一年做些准备。与另一个人共同生活的感觉很奇妙。这和与弗利特住宿舍时不同,虽然他们那时也在同一屋檐下,但终是归学校管理。而和雷纳托在一起时,他发现自己要Cao心的东西多了起来。小孩的衣食住行,生理心理,没有数据条,全靠自己摸索,比他玩过的养成游戏难上千百倍。
可他乐在其中。
雷纳托嗯了声。“我好喜欢卡西诺。”他习惯性倚靠在男人怀里,“卡西诺呢?”
够了,卡西诺想,满足了。
“我当然也喜欢你。”卡西诺用手肘撑着身子往上挪了些,让枕头垫着脑袋。他轻推小孩,“去拿条毛巾。帮我擦一下身上。”
爱干净的阿露尔来上药已经是仁至义尽,才不可能帮他清理。卡西诺被那人的血溅了一身,又刚从一场噩梦醒来大汗淋漓,全身粘腻十分不舒服。
噩梦的内容十分模糊,这种东西也没有回忆的必要。残片里只有不断下坠的渺茫苍白云雾和抓不住的手,所以当意识突然被拉回现界,卡西诺条件反射扣住手中的掌心,竟感到如释重负,前所未有的安心。
雷纳托蹬蹬蹬地跑了。他答应阿露尔会照顾好卡西诺。
他按下玄关处灯光开关,温暖的光芒便四处溢开。卫生间面积不比卧室小,中央是一个下陷的巨大圆形浴缸,足够两个甚至三个人自由活动。与其说是浴缸,更不如说是小型泳池。四周和天花板都铺着镜子,只有与卧室相邻的那面墙是磨砂玻璃。雷纳托意外的是架子上并没有一般酒店常备的毛巾,他拉开洗手台下的抽屉,发现了一堆奇形怪状的杂物。有黑色的蕾丝带,与皮圈相连的镂空球和猫尾巴。其中有个遥控器,和上次阿露尔给他的十分相似。他随手拨了一下,一个粉红色的椭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