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托有好一段时间都没能在睡着前等到卡西诺回来。
他从阿露尔那里回家大概是晚上七八点左右,而这时候地下街的夜生活才开始。放纵的男女们涌入街巷,一直疯到天边晨光微露才兴尽归家。刚刚开业,卡西诺不得不大多数时间呆在店里应对各种事情,回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自然不可能让正值生长期的小孩陪他熬到夜深。雷纳托往往到醒,才能看见身边男人疲惫的睡颜。他会小心翼翼地看一会,然后轻手轻脚起床,带上东西去见阿露尔。这不能怪卡西诺。雷纳托知道卡西诺在的地方,做的事情。卡西诺不但有自己的责任在身,还要养他,他不应该当累赘。
但他就是不高兴。
卧室里开着台灯,雷纳托抱着床上另一个枕头,将脑袋埋在棉花里深深吸了一口。薰衣草洗衣ye的味道。
他好怀念那一身玫瑰香气。卡西诺几乎离不开床上,除了一步三摇出来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就是在被子里打滚。
阿露尔说卡西诺的信息素消失了。不说彻底,至少也是弱化。他所尝到的“清甜”与完全散发下的Omega信息素相比就像冰山一角。仅仅是振动棒的刺激就能让卡西诺发出如此香甜的气息,若是突入生殖腔,卡西诺将会是什么样?
但卡西诺曾经怀过孩子,所以这是否意味着,曾有人做过那片花园的主人,曾有如烈日般的火红玫瑰漫山遍野熊熊燃烧,遮天蔽日地烧向沙漠尽头。曾有人也听见过那种痛苦又愉悦的哭泣,也能在睡觉时将他拥入怀里。
雷纳托咬住枕头。
他竟然在嫉妒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那个人曾拥有过那么好的卡西诺,却还是狠狠伤害了他。不过这些问题并不是雷纳托现在需要关心的。对方现在已经消失了,没有人和他抢位置。男人身边只有他一个。
他有点想卡西诺了。
所以当雷纳托第二天醒来,摸到旁边冰冷的床单时,心中都凉了半截。
他匆匆换好衣服赶到诊所,发现阿露尔竟然也不在。紧锁的大门上有阿露尔给他留的字条,让他去卡西诺的酒吧。
虽然装修时卡西诺带着他来看过好多次,但完工后的酒吧他还是第一次见。大清早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员工在打扫。
卡西诺最后将这里定名为“金苹果”——雷纳托确信这一定是阿露尔的强烈要求。故事里帕里斯最后将金苹果送给了爱与美之神阿弗洛狄忒,于是她帮助他得到了当时最美的女子海lun。撇开典故不谈,这个酒吧也的确是一枚金苹果,群聚的Omega始终被四面八方的人觊觎,每个人都想得到。雷纳托朝里面张望,并没有看到阿露尔。
“你就是雷纳托吗?”那个员工见他左顾右盼,朝他打招呼。
雷纳托点点头。
“老板的朋友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你来了就去。”他从吧台上抓过一把钥匙递给雷纳托,“他们在楼上右手第一间房。”
雷纳托谢过他,匆匆跑了,离开时注意到地上堆积的垃圾里有反光,是一些玻璃碎片。
有人打碎了杯子吗?雷纳托想。
他踩着阶梯上楼,与一层的热闹不同,二楼走廊铺了地垫,走过寂静无声。暗红灯光沿着墙根流淌。雷纳托找到房间,用钥匙转开门锁。房间里暖气扑面而来,阿露尔正坐在扶手椅上盖着毯子闭目养神,因为听见门阀响动而睁开眼睛。
“阿露尔……”
阿露尔抬手抵在唇上,朝雷纳托比了个“嘘”。雷纳托注意到一向Jing致的医生今天竟然没涂口红。他会意点点头,轻手轻脚走进房间,随即大惊失色。
卡西诺紧闭眼睛抿着双唇躺在巨大的圆床上,睫毛微微颤动。他上身赤裸,到处绑着绷带。即使明显已经换过几次,深红的血色还是染透腹部捆着的纯白。脸上和腿上也用医用胶带贴了好几处。
“天哪……”他急急冲到男人身边,伸出手却又不敢碰。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现在还很虚弱。”阿露尔仰头,脖子靠着颈枕,“不要惊慌,决定开这个酒吧时我们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天。”
“什么预料,”他情绪激动,语气也变得激烈,“会死的预料吗!”
“小声点。”阿露尔皱眉,“我怎么教你?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急,急就会乱,慌乱使你愚蠢。”
他们的诊所经常会收到全身鲜血直流的病例,雷纳托开始还会被吓到,阿露尔却能井然有序地处理好一切,指挥雷纳托干这干那。
可躺在这里的是卡西诺,要心平气和他做不到。
“所以,”雷纳托深呼吸几次以尽可能压制自己的心情,“怎么回事?”
是他的错。床头医药箱摆着的瓶瓶罐罐能看出阿露尔昨晚有多忙,他不该冲对方发火。
“等他醒了你自己问。”阿露尔显然心情不佳,闭上眼睛,“我大半夜被一个电话叫过来就这样。”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雷纳托也不敢再多嘴,只能坐在床边,默默覆住男人没缠绷带的手。冬日上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