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托看见卡西诺终于梳洗完毕换成能出门的样子是在这里住了三天后。
他们刚吃完晚饭。卡西诺回卧室拿了衣服进卫生间。出来时胡茬已经刮干净,墨黑的头发没完全吹干,发梢尖还有些shi润,脖子上挂着水珠。他终于不舍地将图案被洗得掉色的棉质居家睡衣丢进洗衣机,穿上了干净的T恤和紧身牛仔裤,蹲下身卷起裤脚,系紧鞋带,原先的颓废一扫而空,惊得雷纳托嘴里的rou都掉碗里。
“这件小了。”卡西诺对着客厅的镜子左看右看。他本来体格突出,怀孕后又发育了一次,曾经宽松的衣服现在在胸前勒出明显的弧度。但他懒得换,随便扯了两下领口抚平褶皱,回头见雷纳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我干嘛?”
雷纳托一阵摇脑袋,低头默不作声啃手上的鸡腿。你现在终于像二十四而不是四十四了,他想。也许是因为长期负重跑步,卡西诺虽然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唯独脚踝一块偏白,走来走去,在他眼前乱晃。
卡西诺打扮完毕,不知从桌子下哪儿摸到一张纸。坐到雷纳托旁边,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开始涂涂写写。
“雷纳托。”他突然开口。
“嗯?”雷纳托舔舔嘴角的碎屑,心满意足地吮尽指头上的油。
“你多大了?”
“十岁。”
“……哈?”
卡西诺站起身,手放在雷纳托头顶,平移到自己腰侧肋骨下,再移回去。
“你在开玩笑吗?”他坐下在纸上写字。雷纳托偷偷瞄过去,卡西诺笔迹一板一眼,和他个人大大咧咧的作风大相径庭,有刻意训练的痕迹。
“我没骗你。”雷纳托实话实说,“看起来不像吗?”他对这个年纪男孩的模样一无所知。
差别大了。卡西诺想。雷纳托虽然听话懂事一副小大人的性子,身高却像六七岁。卡西诺捏了捏男孩的胳膊。两人这几天在家好吃好喝,但雷纳托还是没长rou。晚上擦药时他摸过雷纳托背上,薄薄的皮肤包着肋骨,之前生活多惨不忍睹才会发育迟缓成这样。想想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孩,卡西诺又开始心头发酸。
“没事。”他拍拍雷纳托的肩膀宽慰道,“好好吃饭。”
至少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雷纳托从他的动作猜出大概是自己身高有问题,“我总有一天会和卡西诺一样高的!”
“没门。”卡西诺摆摆手,“洗碗去。”
雷纳托又蔫下去,端着盘子走了。
“生日?”卡西诺喊道。
“1月1日。”
卡西诺哦了一声,“很有意义。”新年初始万象更新,很好记,“有无遗传疾病……你自己知道吗?”
雷纳托听出不对,擦擦手,从厨房出来。
“你在干什么?”
卡西诺见他过来,将手机屏幕转过去,“阿露尔在替你联系福利院,需要一些基本信息,你——”
他话没说完,男孩突然猛冲上来。卡西诺毫无防备,被狠狠一撞打了个趔趄,向后栽进旁边的沙发里。雷纳托个子不高,力气倒是不小。他四肢张开像八爪鱼一样扒在卡西诺身上,死死将男人箍在怀里,
“我不去。”他脸埋在卡西诺胸口,声音发闷,“我不要走。”
卡西诺起初以为他是害怕陌生人,正想安慰几句。福利院能给雷纳托提供更好的生活教育环境,他也可以常常去看望,总比这个方寸大的公寓好。直到他意识到身上的男孩身子抖得像筛糠,才觉察出一点毛病。
他把表格丢到一边,将雷纳托抱进怀里,试图平复男孩的情绪,“为什么?”
雷纳托身子僵住,面色犹豫,又胡乱摇头,“别抛下我。”他抬头看卡西诺,眼里溢出泪光。
“别哭别哭。”卡西诺手忙脚乱去擦他眼角,“我没有抛弃你。就算你去福利院,我也会经常来看你的。”他在军校时早就习惯了再疼再苦也不哼一声,面对小男孩的哭泣一下慌了神。
然而眼泪越擦越多,雷纳托还是不肯松手,“我不想去。”他喉咙里的声音止不住发颤,“我就住在这里好不好?我很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我还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
卡西诺沉默。他看出一时半会是无法说服雷纳托的。“好吧,暂时不去。”他说,“我们以后再谈。”
雷纳托这才十分不情愿地从他身上起来。卡西诺拍拍衣服站起身,从沙发上拿起钱包,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雷纳托问。一向凑合就行的卡西诺今晚穿得稳中带sao,显然与人有约。
卡西诺挥了挥手机,“你既然不想去,我总要去和阿露尔谈谈。自己时间到了就上床睡觉去。”他走到门口,又突然一拍脑袋回头,“如果能帮我把那关Boss过了就更好。”
傍晚时分,地下街的烟火刚刚苏醒。穿着时髦的女郎站在街边抽烟,不时有轿车停在路边。她们走上前去,站在窗边与里面的人交谈,之后上车,或是回到原位。
卡西诺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