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托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正趴在沙发上无聊地摆弄着卡西诺随手扔在茶几下的魔方。见阿露尔出来,立刻翻身坐起。
“卡西诺怎么样?”
“刚吃过药,睡着了。”阿露尔轻手轻脚关上门。“放心,他命大,死不了。”
雷纳托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些。“那就好。他昨天都在街上晕倒了。”
阿露尔吸了口凉气。“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雨太大了,我只好坐在店铺门口的雨棚下躲一会。”雷纳托低头轻轻说,“那时街上没有别人,我盯着他从便利店里进去再出来,从我面前经过,走着走着……”
他没把话说完,但阿露尔已经猜到了后面的事情。现在看来,卡西诺打电话让他来不是为了准备棺材,这孩子功不可没。
“你当时不困吗?”他记得卡西诺下车的时候是夜半三更。就算是没有栖身之所的流浪儿,那时候也该困得眼皮打架才对,谁关心路上走的是谁。
雷纳托眼神黯淡,摇摇头,“打雷的时候我睡不着。”
阿露尔知道童年时遭受不幸的孩子多半性子胆怯,不再多问,长叹口气,“我叫阿露尔。”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在卡西诺那个白痴醒来之前,你先跟我混了。”
香气四溢的汉堡放到腿上时,雷纳托狠狠咽了下口水。
“路上先填肚子。”刚从便利店出来的阿露尔撑伞戴着墨镜站在豪华轿车的车厢外,清凉的打扮引得许多路人纷纷侧目,“晚上再带你去吃好的。”
“我们要去哪儿?”雷纳托啃得一粒面包渣都不敢掉。
阿露尔伸手抹掉男孩嘴角的沙拉酱。“秘密。”
卡西诺把服装的事交给阿露尔Cao办是有理由的。阿露尔是天生的艺术家,不但喜欢打扮自己,也喜欢折腾别人。如果卡西诺的标准是舒服就行,那么阿露尔就要当全场最耀眼的星星。而雷纳托在一下午从试衣间进进出出无数遍后,听到阿露尔说结账时头还有点晕。
“完美。”
阿露尔将黑色鸭舌帽扣在男孩头上比了比。雷纳托柔软的金色卷发从耳旁翘起来,卡通图案的T恤搭配牛仔背带裤,脚上是新款的运动鞋。走出去说是童装的小模特也没人怀疑。
“哇……”
他对着镜子转圈,不可置信地看着另一个自己。而旁边的导购早已汗流浃背。
“这些都要吗……先生?”她指着柜台上堆成小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问。
阿露尔蹙眉,“当然。”
他是不指望卡西诺会关心这些了,干脆一次买个够。
提着大包小包的阿露尔心情愉快地离开商场,他玩了一下午立体换装游戏,还不用自己亲自动手。雷纳托跟在他身边不安地左顾右盼,频频回头,攥着阿露尔的手心都出了汗。一些和他差不多高的孩子羡艳地打量他,很快便被家长拽走了。他们毫不掩饰的嫌恶眼神刮过雷纳托的骨头,让他裸露在日光灯下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阿露尔却满不在乎地牵着雷纳托走在广场的人群中。不少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游荡,他不以为意,还会朝着过于火辣的视线抛个媚眼。天色已渐黄昏,他带着雷纳托去餐厅吃了个饱。小男孩见什么都觉得稀奇,撑得肚子浑圆。慢慢往停车的地方去时,他瞥见对面街道一处公寓楼前人头攒动。红蓝两色灯光旋转交替闪烁,人们议论纷纷。阿露尔长得高,好奇地向前凑过去,看见一具裹着白布的尸体被担架抬出来。
“里面是什么?”见阿露尔停住脚步,雷纳托问。他眼里全是人,再怎么踮脚也看不见。
“死了人。”阿露尔耸耸肩。这一带街区治安混乱,大小帮派摩擦不断。
小孩顿时脸色煞白。阿露尔有些后悔他没考虑到说话对象。他在夜店里经常会碰上各种危险分子,双方一言不合打个头破血流,满地碎玻璃渣也见怪不惊。常有人大清早被发现倒在暗巷的垃圾桶里。但对一个孩子来说,死亡仍然是件可怕的事情。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有人在阿露尔肩头拍了拍。
“维纳斯?”一个惊讶的女声响起。
阿露尔回头,“哟,糖糖。”
雷纳托抬头。名为糖糖的女性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长长的睫毛上翘。金色的细链耳环垂落到肩头。露脐装凸显出她姣好的身材。即使脚下踩着金色的高跟鞋,她也比阿露尔矮了大半个头。
“真是你,难得见你出来逛街。”糖糖舌尖顶着糖果卷了一圈,“这是谁家的孩子?”
“应该是一个美人。”阿露尔轻笑,“里面怎么回事?”
“还能怎样?”糖糖朝着心口比了个开枪的手势,“我前天晚上做生意听见的,就在隔壁,吓得那个中年Alpha萎了,还得我口活帮他弄。”
她声音脆如银铃,嘻嘻笑着,嘴边挂着生死却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
“注意点。”阿露尔捂住雷纳托耳朵。
“哎呀,对不起小宝贝。来吃糖,刚才的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