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诺艰难地睁开眼睛。一小撮烦人的金发在迷蒙的视线里晃动。
“怎么回事……”开口的声音嘶哑干涩,连自己都不认得。
趴在面前的雷纳托见他终于醒过来,长出一口气。“你发烧了。”他手里拿着毛巾,“一整晚都说胡话。”他自动省略了男人快把他抱得勒死的细节。
卡西诺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大中午。雨过天晴,太阳从窗帘缝隙间斜射进来,在被子上留下一抹亮色。
他想起床,然而手臂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皮肤滚烫,身体发冷,典型的症状。想必是由于昨晚淋了雨又不好好穿衣服。加上手术过后身体本就虚弱,他现在浑身酸痛,嗓子像有火在烧,但更难受的部分他没敢讲。
“家里有药吗?我不方便翻你的柜子。”雷纳托将床头的杯子递给他,“如果没有也可以我下楼去买——只要你给我一点零钞。”他无辜地举起双手,“我保证我不跑。”
卡西诺摇摇头。他逞着年轻经得起折腾,从不把这种问题放在心上。
“吃药没用。”卡西诺慢慢把水喝光,“把我的手机拿来。”
电话接通,另一头的声线慵懒妩媚,显然是刚刚睡醒。
“大清早的,还不到服务时间哦。”
“少他妈废话。”卡西诺咳了两声,“我要售后服务。”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连说话都费力气。雷纳托盘腿坐在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阿露尔从他的声音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你在哪儿?”
卡西诺报了住址。“10分钟。不来你没钱可拿。”
“都说了不要这么凶——”
电话挂断。卡西诺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又倒下去。雷纳托凑上来用冰凉的毛巾替他擦掉额上的汗。太舒服了,他不自觉微微抬头贴上去。
“还在这干嘛?”他突然反应过来,皱眉推开男孩,“快滚。不然一会你也得遭殃。”
虽是责骂,但他半眯的眼睛和虚弱的气音显得毫无威慑力。
“至少我没感冒。”雷纳托哀怨地道。他可有好好照顾自己。
“肯定是因为你昨晚抢我被子。”小兔崽子还敢顶嘴,卡西诺一拍床板,“都怪你。”
强词夺理,雷纳托试图抗议。明明昨晚是卡西诺滚来滚去把两床被子全裹了走,现在才捂出一身汗。然而显然辩解毫无意义。“刚才是朋友吗?”他见卡西诺凶神恶煞下命令的模样,猜测电话那头的人应该和对方关系不错。
“呸。”卡西诺闭上眼睛嘁了一声,“是个变态。”
雷纳托还想再说什么,但卡西诺看起来不想再搭理他。他默默地看了一会男人缓缓起伏的胸膛,退了出去。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雷纳托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门口。“谁?”
稚嫩清脆的童音差点吓掉阿露尔手里的口红。他抬头看了再看了一眼门牌号,确定没走错,斟酌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是医生。”
打的居然还是二胎,卡西诺真是深藏不露。
雷纳托兴高采烈地打开门,“你好……姐姐?”
阿露尔被一趟急令招来得匆忙,没认真打扮。夏季他嫌热,挑了一件薄透的外套罩住里面的吊带睡衣就出门了。拉链没拉上去,白花花的胸脯一大半露在外面。超短裤的长度几乎可以当作不存在。雷纳托脸上一片绯红,眼神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这一声叫得阿露尔心花怒放,如果不是口红还没涂完,恨不得直接上去啵一口。“真乖。”果然是小孩,在夜店见惯了摸上来的油腻大手,他好久没遇上这么纯情的反应了。
卡西诺这种烂脾气怎么配有这么可爱的儿子。阿露尔弯腰饶有趣味地打量了他一番,又觉得雷纳托看起来和房间的主人并无相似之处。
雷纳托回避了阿露尔疑惑的视线,“卡西诺在里面,请快进来吧。”
阿露尔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嫌弃房间乱糟糟的摆设,不断吐槽单身Omega邋遢透顶的生活,直到进了房间才闭上嘴。雷纳托刚离开一小会,卡西诺不知梦见了什么,一阵乱蹬又把被子踢歪了。阿露尔突然想起什么,收敛了满身的麝香味。雷纳托毫无察觉:他离分化还早,对空气中的气味一无所知。
雷纳托赶紧跑过去将半个身子都快掉下去的男人推回床上。阿露尔一脸嫌弃地拂掉床头柜上的灰尘放下手包,坐在床边探了探卡西诺的额头,手又避开雷纳托的视线搭在卡西诺肩膀上,两指不着痕迹探到后颈细细的疤痕。如果雷纳托触到那里,大概会被吓坏:薄薄的肌肤下正有什么像心脏一样急促地突突直跳。
“你说你干嘛非要逞那点的强。”他啧啧叹息,“遭报应了吧。”
昨日手术里他仔细观察过,卡西诺Omega的身体像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素质比普通Omega好上太多。一般人回去不躺个几天都起不来床。阿露尔虽然欣赏卡西诺的倔强,但术后的Omega脆弱得风一吹就倒。果不其然,今天他的预言就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