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大门的那刻世界都清净了。卡西诺按下开关点亮黑暗的房间,终于得以长出口气。他不爱打理,衣服裤子乱七八糟地丢在客厅,餐桌上还有早上撕下的面包。小孩站在玄关怯生生地朝里面打量,确定没有别人才放下心。
烧水泡面需要些时间。卡西诺脱掉身上宽松的T恤拧出一大团水,丢进篮子。窗外的冷风刮过赤裸的上身,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从沙发上随便捡了件套上,再逮着下摆擦了擦脸。黑发间的雨水从锁骨和胸口的肌rou线条间滑下,原本结实的身体在过去几个月被孩子夺走不少Jing力,之前微微隆起的小腹下方现在因为肌rou松弛丑陋地塌陷下去,肋骨突出得吓人。男孩手足无措,愣愣地看着他。
“衣服脱了。”他没把伤口当回事,擦干净自己才想起这里还有别人。卡西诺想了想,伸出手,指挥男孩把衣服给他。淋成这样也没法再穿。“卫生间在那边,去洗个澡。”
男孩起初想要拒绝,然而磨蹭半天,最后还是犹豫着将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衬衫解开。他的动作很慢,皮肤一点点暴露出来。在与刚见面时脸颊上的白净相反,小小的身体上全是青紫的血瘀,明显是被拳脚相加过的痕迹。
注意到卡西诺震惊的视线,男孩低下头,弓着背手臂环抱勉强掩住身体。
不好看。肢体语言清楚地表达。结合刚才男孩提到回家时惊惶的神色,卡西诺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伤痕的始作俑者。
“你叫什么名字?”他艰涩地问。
“……雷纳托。”男孩声音微不可闻地哽了一下,“我是逃出来的……所以拜托,不要让别人知道。”
卡西诺点点头。“卡西诺。”他指指自己,把shi衣服丢进篮子里,“你暂时先住在我这里。”
虽然丢了工作,但之前存下的非法收入还足够他支撑一段时间。等身体恢复后,他再去查查是哪家嗑药的疯子这么丧心病狂,顺便替雷纳托联系个安全的福利院。
“真的可以吗?”雷纳托显得有些惶恐。
“当然。”卡西诺听出他语气中喜悦下的不安,五味杂陈,“只要你不给我添麻烦。”经济来源是个问题。但这里的夏季多得是比今天更大的暴风雨,他不能就这样看着雷纳托继续在外面流浪。
只能赶快好起来再想办法了。
“我不会的!”雷纳托不停摇头。
“那就快去。”
卡西诺不指望一个孩子能帮上他什么忙,所以将人赶进了浴室,自己去厨房开始安顿五脏庙。胃部饿得抽痛,没营养的东西很快就被狼吞虎咽下肚,他犹豫片刻,又多做了一碗。
“卡西诺?”外面有人在小声唤他。
“什么事?”
“我……我没衣服换。”
怎么忘了这茬。卡西诺一拍脑袋,去衣柜里东翻西找半天,找到当年还没扔的几件。即使也不可能合一个小孩的身,总算干净。至于贴身衣物就真没有了。
“明天带你去买合适的。”他从门缝间把衣物塞进去,“先凑合穿。”反正也没有什么好避嫌。
白热的蒸汽从门缝间钻出来。男孩裹着毛巾,脸颊被蒸得红扑扑的,总算看起来有了些血色,过长的卫衣下摆掉到膝盖。见到桌上飘香的食物时,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口一口吃得小心翼翼,像再也见不到下顿般。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卡西诺从客厅到卧室来回转。男人难得后悔平常从不整理房间。如今不得不将沙发上的东西一股脑丢到一边,才清理出一块干净地方让人睡。等雷纳托吃完,他从柜子里找出一床被子丢给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小孩。
“晚上不准乱动。”他端正表情严肃警告,“得感冒你就别在这住了。”
缩在被子里的雷纳托只露出眼睛,小鸡啄米般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往卫生间走的背影。
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流水中时,卡西诺卸掉浑身力气,闭上眼睛。阿露尔是对的,他要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代价。而现在他已经感受到了。
他承认这是到目前为止的混乱人生中最荒唐的一件事:从分手后不正常的身体反应再到查出结果,茫然无措不可置信再暗中联系地下医生。他仿佛置身在一场洪流中,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就已经失去了自己骨rou的一部分。
孩子不可能出世,因为创造者已经乘上前往遥远国度的航班,对这个新生命毫不知情。然而身体还记得那些挤在学校宿舍被窝里混乱不堪的夜晚,只有两个人的宿舍里,玫瑰攀附着墙根生长,在密闭的空间中拼命从门上的锁孔和通风管道间挤出去。平日木讷拘谨的少年将他压在身下,如最原始野蛮的兽类用尖利的犬牙狠狠咬上光洁的后颈。他被一下下撞得眼泪直流,大腿发抖几次跪不住,只能死死咬住枕头的布料,以免宿舍糟糕的隔音吵醒隔壁还未分化的男孩们。素色床被起起伏伏,埋住躁动的荷尔蒙,也把喘息和呜咽一并掩盖。而他所有快乐来自于Jing疲力尽四肢瘫软后腼腆的Alpha凑上来给予一个生涩的吻,低声抱怨明天又要清洗床单。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