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雨水奔涌在城市间每一条街道上,将所有混乱的污浊和泥泞冲刷进下水道。前往地下室的通道曲折幽长,狭窄廊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楼梯尽头门缝中透出一丝冷冽光芒。
“容我提醒,现在还可以反悔。”
银发的男性将笔向前递去。他睫毛卷翘,画着浓妆,泛着金粉的唇彩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闪闪发光,妖冶的容颜颇有些雌雄莫辨的美感。狭小的房间里,白炽灯的冷色切割光影,映照出对面男人瘦削的脸部轮廓。“你真的想好了吗,卡西诺?”
卡西诺草草浏览一遍,在文件末端流畅地写下名字,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行。
“我希望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这件事。”劣质的灯泡光线覆着他苍白的脸色。他身上套着一件朴素的白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和胸口结实线条,然而即使衣服下摆已经足够宽松,仍然能隐约看到小腹微微隆起。
“当然,我嘴巴很严实。但你知道,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酒红色的指甲点在两人中间的纸页上,男人举手投足间带着媚气。Omega浓烈的麝香味道慵懒地漂浮,阿露尔舌尖轻舔上唇露出暧昧的笑容,“还有没有问题?开始就不能喊停了。”
男人垂下眼睛,手轻轻搭在腹部,良久抬头看他。
“是不是会很疼?”
阿露尔轻弹手指,心想他也许高估了他风月场最大的竞争对手。再嚣张跋扈的灵魂,在Omega的身体里面也会产生本能的畏缩。
“听我的就不会。”他手起刀落已经处理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知道如何抚慰这些可怜人,稍稍缓解骨rou分离的痛苦。
“我知道。不要让他走得太痛。”
阿露尔饶有兴趣地打量虚弱又倔强的男人。
“你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吗?”他将签好的合同收进书桌抽屉,向前凑上去,手轻轻游过对方脸部的轮廓。“这么在乎,为什么又不要?”
“我很清楚。”卡西诺稍稍后仰,烦躁地躲开他尖利的指甲,“闭上嘴我不会少给你钱。”
阿露尔十分遗憾,“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毕竟你请我可不只做掉孩子,还要去除标记。”
Alpha与Omega之间的标记象征着永恒。即使是ji院里,那些Alpha嫖客再Jing虫上脑被迷得团团转,也不会随随便便标记一个Omega。阿露尔在里面混了十几年,男人们对他说过的山盟海誓多如繁星,却从来没人敢给他标记。
他心心念念得不到的东西,面前的人居然不想要。
“我说了让你闭嘴。”
卡西诺拳头砸向桌子,因为腹痛又瑟缩了一瞬。
“我还是不懂,你这烂脾气怎么能在牌桌上混得风生水起。”阿露尔啧道,“Alpha都是抖M吗?”
卡西诺是地下街一家大赌场里的荷官。自从他出现之后,阿露尔的夜店生意顿时少了一半。他的金主事后在床上闲聊时告诉阿露尔,那个人明明穿着制服却不卖身,有胆大的人摸个屁股都会恶言相向,是赌场里最难搞的刺头。赌客们甚至背地里下注谁能拔得头筹摘了这高岭之花。阿露尔一直不置可否,当是那人故作清高,反正最后都会是被玩烂的婊子。没想到对方找上门来,第一个要求竟是让他帮忙打掉孩子。
消息真是一个比一个劲爆。阿露尔已经过了初到地下街时与人勾心斗角的年纪,如今只剩老年人的八卦之心。可惜男人对肚子里的东西讳莫如深,他一个字也套不出来。
“我只是在玩游戏。”卡西诺不屑地扬起下巴,“谁关心他们断几根指头?”
阿露尔挑了挑唇角。他能理解为什么男人们如飞蛾扑火般往卡西诺身上扑:地下街白白嫩嫩的花蝴蝶一捞一大把,卡西诺却像一头桀骜难驯的鹰。胳膊大腿上肌rou线条分明,倒三角身材比一些Alpha有过之而无不及,脚踝细得骨骼突出。偏偏缠了一身玫瑰花香,眼尾勾人,轻而易举就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像只不幸落入泥沟的雄鹰。
“请原谅,我只是对美人的八卦感兴趣。不过,最美的是我,不许抢。”
他看见卡西诺被恶心得挑眉似要动怒的神色大笑出声,站起身,走向后面的房间。
“跟我来吧。我会让你尽可能舒服地结束。”
卡西诺微微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惨淡的雪白。他似乎做了一场漫长又痛苦的噩梦,朦朦薄雾中有个声音哭得声嘶力竭,他努力想伸手去触碰,却挪动不了丝毫,只能任由自己向下坠入黑暗里。
大脑和身体失联了。他连抬起手看看自己都做不到,只能转动眼睛寻找目标。
“醒了?”
金属丁零当啷碰撞的声响,随后是一阵脚步声。
“如你所愿,孩子拿掉了。”阿露尔在手术台床头坐下,“出了一点意外。”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什么?”他逐渐确认自己四肢健全头脑清醒。
“去掉标记的时候,你的信息素消失了。”阿露尔将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