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陆燎原的福,我在刚入门的一众弟子中也算成了名人。
上一世我声名更盛,如日中天的时候都不曾对其他人稍假辞色,如今当然也不会故作姿态,狐假虎威傲气凌人。
只是大多时候还是厌烦的,每当这些人或老练或稚嫩地拐着弯向我打听陆燎原的时候,我都不得不再次回忆起历城祖地里一座座寂寥的石碑以及青阳峰顶那位道一宫第一人。
许是见我浑身丧气,消沉寡淡,基本上套不出话来,一般他们问过一次就不会在提起了。
只是也有少数人自视甚高,反而因此愤愤不平,这种人怕是不知道冲虚对我那句“戾气太重”的评语。
我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对年轻人不能太刻薄,谁不是从这种青葱懵懂的年纪走过来的呢,他们大多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见识少又走的太顺,没遭遇过坎坷,以为天底下事事都能顺心如意罢了。
年轻人张狂一点是可以纵容的。少年桀骜,大道伊始,以为往圣皆老朽,敢叫苍天低一头,理当有自命不凡的信念。遇上这种弟子,宗门长辈非但不会打压,反而会乐见其成,顺势引导,若当真其中有一两个能借云直上一飞冲天,那就是未来中兴的希望所在。
毕竟修行不是开济贫院,在各种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损不足而奉有余是常有的事。即便玄门也不排斥搞特殊,所以才有内外门之分,所以陆燎原才能直面冲虚道长。
可我也才十六岁,大概同样属于可以被纵容的一类人。
所以某些人被孤立也在情理之中。
希望他们能明白,修行一途并不只是单纯修力,以为资质好就可以任性妄为,更要修心修德,起码要学会衡量利弊。
宗门之内严禁同门相残,不会把人一棍子打死,总有重来的机会。若以后下山还这么不知所谓,遇上蛮横不讲理的,死了也就死了。
能像我一样,死了之后还能活过来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没有挥霍生命寄望来世的资本,况且谁说来世就一定更好呢?
即便是我,如果不是上一世已经凉透了,也不想如今这样凄凄惨惨重头再来。
删号有风险,入坑需谨慎。这句不知道多少年前听过的话即便跨越了时空,也依然具有十分深刻的哲理。
陆燎原前不久刚来过一趟,似乎专程为了告诉我陆参已经回了道一宫。
他的消息有些晚,因为我早些时候就听说了。与陆参一同回来的还有两个少年,一男一女,前者雷系天灵根,后者火系天灵根,尽皆不凡。
像陆掌教这种自身就是天灵根的巨擘,当然只有天灵根才能入他的眼。
可能我之前向陆燎原打听陆参引起了他的误会,让他以为我多么希望能有幸求见陆掌教。他期期艾艾地说了陆掌教日理万机没空召见我之后,还特意画了张大饼宽慰我,说什么来日方长。
我当然义正言辞地表达了以后也万不能打扰陆掌教的坚决立场,同时感谢了陆燎原对我的关怀。
其实,我虽不期待,却也并不惮于见到陆参,只是最好不要是现在。现在的我还很弱,与他正面相对,只能仰视的场面未免太难看。
即使裴重衍已经死了,我也不愿意让他遭受这样的屈辱。
起码要等到筑基之后,金丹九转,奠定大道坦途,证明重来一世,没了陆参,我独力也可踏上巅峰。
这一点陆参永远也比不上,因为他没办法重来。
修行有七境,一境一登高。
练气初入门,以练体蕴气为要。筑基始铸大道之基,定下道途。其后金丹九转,元婴三变,及至化神,元婴化为阳神出窍,修身外之身。等阳神凝炼实质,再与rou身合二为一便是合道。最后道行圆满,返璞归真,超脱尘世,是谓大乘。
筑基是修行路上第一道坎,虽说不难跨过,但若因此轻率行事,导致根基不牢,日后是要吃大苦头的。
我当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筑基对我来说如水到渠成一般轻易。若不是为了加入道一宫,我早就已经成为筑基期修士了,也不会有现在的烦恼。
一月之后将举行宗门大比,这是新入门的弟子参加的第一场宗门盛事,道一宫甚至专门开辟了新人道场,鼓励刚入门的弟子参加,奖励十分丰厚。而且届时还会有不少高层对此投以关注,遇上满意的说不得会趁机收徒。
我原本对这事情兴趣不大,起码没有亲身上阵的打算。万一有人慧眼识珠,看出我未来可期,想强行收我为徒结果却被我拒绝,想想还怪不好意思的。
要想我答应却万万不可能。虽然我如今进了道一宫,严格来说已经算是欺师灭祖了,可我毕竟是被迫的,而且也还什么都没干。以后若身份暴露,老头子要追究,我与他也有说法。
可如果当了别人徒弟,老头子一怒之下说不定会亲自动手清理门户,到时候我就只能盼着还有下辈子了。
我原本对宗门大比兴趣不大,现在却多了不少兴趣。
道一宫不愧号称玄门之首,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