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闪闪,月华如练,我倚竹而坐,仰望着穹顶之上的诸天星辰。
曾经有人告诉我,我们所看到的星光,是千万年前恒星发出的光芒。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沉浸于过去的人,也很少会想起前尘种种,比起早已封埋在记忆深处的另一个世界,平厓界无疑占据了我人生的大多数时光和快乐。
只是过去的经历尽管会被遗忘,却终究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上一世最初那几年我经常会仰望星空,祈望能发现某片熟悉的星域,虽然不会有什么结果,但起码能获得片刻的宁静。
大概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触及的回忆太多,让我心chao起伏久久不能平静,我索性拾起旧习,再度与星河相守。
和前世不同,平厓界的星空我仔细观察过太多次,青阳峰顶的天幕我当年也偶尔见过几回,是以并不陌生。
一闪一闪亮晶晶,沐浴在万千熟悉的星光下,我想,我大概是觉得孤独了。
回首百年,潇潇红尘,终究还是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
一丝血迹漫过我的唇角,勾勒出一道蜿蜒的曲线后血珠从下颚滑落,最终在苍青色道袍的前襟处滴成一朵殷红的血梅。
眨眼之间经脉异变,血ye沸腾,向来如臂指使的灵力也有几缕挣脱了我的控制,跟着横冲直撞起来,搅得我内腑受损,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疼。
若能就此昏过去就好了,偏偏我又十分清醒,因此非但痛觉加重,而且我还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经脉断裂后又被牵扯重塑等诸般变化。
我盯着天际高悬的血色圆月,心中默默感叹时间飞逝,原来四年之期已经到了啊。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血宗血炼大法果然名不虚传。
来日非踏平山门不能报之。
由于眸中浮现出血色,我看什么都附加了一层血光,显得十分晦暗不详,所以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血炼大法是血宗根本道法之一,以血入道偏又能熔炼万物,根底在于水火交融,本质上依旧是大道正途。
但不知多少年前,某位血宗前辈意外发现血炼之法不仅能增进自身修为,还能凝聚血种施于他人身上,满足一定的条件便可将人经脉骨血一并焚化,连识海灵魂也难逃毒手。消息传出去,一下子就在平厓界引发了轩然大波。
灵门与玄门不同,向来荤素不忌,随性而为。当年所有的非议都被血宗以道法本身不存在善恶的理由硬顶了回去。
我曾经在某本残简上看到过对那段事件的描述,当时只道是寻常见闻,如今已就依稀记得时任血宗宗主的霸气言论:
我辈修行,又不是整天餐风饮露,总有对敌的时候,要本座承诺门下不得将血炼大法对他人使用,难道本门主修血炼大法的修士以后只能坐以待毙?一个个居心叵测,还不如直接扬言灭我满门来的爽快。
只看今日血宗依旧在的现实,就知道当年血宗熬过了那道难关,不过如今血宗声名狼藉,即便在灵门内部也不受待见,也不知是不是当年遗毒。
血炼大法若想植入他人体内,其实条件十分苛刻,这也是血宗最终没有被玄灵两道群起而攻之的主要原因。
我当年虽然觉得此法有伤人性,流毒无穷。但因为修为已高,不可能被这法门制住,所以也没太上心。
可不曾想到,风水轮流转,我还真有能亲身体验一回血炼大法威力的时候。
在血宗坚持不懈的改进下,血炼大法已经与我当年在玉简上看到的大不相同,细致地缠在我血脉深处,也更加隐蔽。
本来四年来一次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自己真是天道亲儿子,不仅穿越重生轻而易举,还能百沴辟易诸邪不侵。果然是想多了。
不过如今发作出来,尘埃落定,我反倒松了口气,只是实在太疼。
血宗难道就不考虑别人的承受能力吗?万一直接把我疼死了,他们上哪儿再找这么高档的内应去?
可惜他们离得太远,听不到我的心声,不然肯定要反骂回来。
一般人早就直接昏死过去了,谁像你这样越疼越Jing神?
我当然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受虐体质或者受虐倾向。之所以现在还能保持清醒,是因为四年前血宗在我身上植入的血种并没有延伸进我的识海,当然也就干扰不了我的灵魂。
毕竟只要我不说,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当初花了那么大力气却只做出来一个半成品呢?
闭上眼睛的我内视坐落在泥丸宫的广阔识海,心情微妙地扫了眼悬浮在自己识海上方、存在感极其强烈的的碧绿色轻纱。
有这玩意顶在头上哪个男人遭得住?我怎么可能说出口。
笼罩在我识海上方的轻纱我至今没搞懂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又到底有什么作用。
它是我短暂的十六年人生中持续时间最长的心理Yin影,从我出生在封家的那一刻就定格在我的脑海中,摸不着挪不走忘不掉,恍若一个幻影,不管我进不进识海,它就在那里,纹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