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身着靛青衣衫的魔修正站在我们面前,想必就是方才血衣魔所说的第二关主考。在他背后是一座飞架山间的长桥,桥上缠绕云丝雾缕,桥下万丈是一天仿若银丝飘带的清河,桥的另一端则隐没于云雾之间,这桥仿若通达上界的天梯,似乎人行过去,就能立刻登上九重天境,正是转眼风云相会处,凭空移步作神仙。
主考见我们二人走近,向我们颔首道:“我是第二关的主考,你们可以叫我蓝山使。”
蓝山使性情直爽,言简意赅,我们对他拱手礼过,就听见他说道:“第二关是文试,请二位就眼前之景,于一炷香内做诗一首,音韵格律皆不限制,但要以文见心。”
他身边地上铺着坐席,席上摆着一张长几,可供两人并坐,案上还设着香钵,另有一个小炉,里面插着一支青蓝色细香。
案上已备好两份笔墨砚台,铺了细白诗笺,我和离焰便在那案前坐下,再仔细环视周身,便见那一片云遮雾绕之间,影影绰绰地显露出飞檐斗拱的琼楼金阙,穹顶琉璃,珠墙碧瓦上的的灿然之色,被天日漏下云间的金光映照着,竟叫人比不出是那太阳还是那仙宫更显辉煌。
我不禁在心中惊异,没想到这被魔云瘴雾牢牢封锁的万魔窟中,竟然会有这么一座阆苑天宫,虽然我也未见过其他的魔尊宫殿,但景高音把自己的魔殿装点成这样,想来该是顶顶与众不同的一个。
我又暗暗瞥了一眼离焰,神念微动,以心音问他:你可能做出来?
离焰面不改色,回应我的声音却带着笑意:可是要我帮你也做一篇?
我心中一赧。
我问离焰确实是有这个打算,但听他笑我,却又一时羞恼,想着要先自己试试。
于是便不回应他,移开眼睛,继续视察眼前风景。
离焰轻笑,偷偷伸手过来,勾了一下我的指尖,又很快的撤手回去。
我忙看了蓝山使一眼,就见他正直直盯着我们,肃穆道:“毋要眼去眉来,目挑心招,只需做自己的那份即可,否则就取消你二人应征资格。”
我立刻低下头看自己的考卷。
又听见离焰笑道:放心,他听不见的。
我目不斜视,余光却瞥见离焰已经提笔悬腕,在纸上挥毫洒墨,行云流水,竟颇为潇洒。但有蓝山使盯着,我也不好细看。只盯在自己的纸上出神。
离焰将笔架回了笔搁上,蓝山使便挥起一阵风,将他的诗笺收入手中,仔细审阅,看完点了点头。
炉中细香已经燃过了一半,我这才提笔写道:
秀骨青松长不老,新词玉佩总相磨。
乘风摘天星几斗,灵槎准拟泛银河。
玉楼东畔枕风月,驻春亭上起笙歌。
共君今夜同一醉,酒醒明朝在仙阁。
写完放下笔长吁了一口气。蓝山使也将我的考卷收去,挑眉看了半晌。
他先对离焰说道:“夫风起于青萍,终舞于松柏下,既然你自比塞上风,望你明见本心,不坠此志。”
离焰对他抱拳:“多谢蓝山使指点。”
蓝山使又对我道:“你的虽然应题,却难见字中心曲,不过词句秀美,料想魔尊应当会喜欢,也算过吧。”
他说着便从云桥前让开,我和离焰对他抱拳谢过,就先后走上桥去,走了十几步,顿步回首,见蓝山使已经被云雾隐去身形。
离焰上前半步来,与我并肩,又伸过手来勾住了我的指尖。
我对他抱怨:“这狂青魔尊到底想干什么,又要长相周正,还要考校诗才,他真的只是招魔使么,又招了作何用?”
离焰笑道:“随便他考校什么,潋清都做得魁首。”
我轻咳一声,正想谦虚一下,却听见前方有人笑道:“正是,自那中秋月节,太ye池边一见之后,顾先生便一直是我心上碧玉,意中明月。”
我立刻丢开离焰的手,闻声望去,此时恰逢一阵风来,吹散浓雾,我才见那边桥头也站着一个人,眉眼深致,笑意盈盈,望着我们,可不正是大延景氏的二皇子景高音。
我便对他遥相一礼,和离焰一起走到了他的身前,向他道:“二殿下,没想到金瓯殿一别后,竟能于此间相见,殿下风雅依旧,真是不减当年。”
景高音笑道:“不减当年?”
又意味深长地拉长嗓音:“当年……你不是骂我是个草包么……”
我尴尬笑道:“二殿下大智若愚,潋清才是那草包。”
景高音大笑半晌,忽然止住了笑音,叹道:“后来宫中发生的事情,我门下的幕僚都告知我了。其实那时我虽然有些怀疑景高韵,但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施鬼咒的真凶,因此也没有告诉你。”
我笑着对他摇摇头,又向离焰介绍:“这位是大延景氏二皇子殿下。”
景高音摇头:“我早已不是大延皇子,现在是万魔窟西南狂青魔尊,不必再称呼我二殿下。”
我微微颔首。
因为大延景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