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时,还感觉头晕得厉害,脑中仿佛针扎,一直突突地疼。
但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白蛇道鬼牢中,眼皮上晃动着一闪即逝的光与影,于是连忙睁开了眼睛。
我先看见几根灰白相间的毫毛支棱在眼前,偏了下头,又发现我身下垫着一整片丰厚柔软的毛皮,底下的绒毛是纯白如雪,较长的针毛尖上却是浅灰色,皮毛覆盖下的筋rou悍劲有力,背脊在跃步时行云流水地起伏,让我以为是漂在一泊湖波之上。
这是一只比寻常狼只要大上数倍的雪狼。
离焰的低笑响在我灵台上:我来了。
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雪狼的毛发,满口应好:你终于来了,很好,很好……
离焰的喉中滚出一串咕隆声,闷哼道:别这样……
我展开手脚,整个人深深伏进身下丰软的狼毫中,这柔软的感觉竟然仿佛是陷进了云中,又仿佛落进了水里。
真的太舒服了……
我不禁在雪狼的背上打了个滚,却差点从他背上落下,好险被一双手臂托住,两人一起掉在了地上。
离焰低头看着我,他的眉眼和妹妹离霜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双融冰化雪的眼睛,只是他的眼神更加炙热,眼中的chao润不像是春溪,倒像是两泓氤氲着雾汽的热泉。
他嘴上噙着浅笑,向我告知姓名:“主人,我是离焰。”
我的脸一热:“也,也不用……叫我主人……”
他笑问:“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我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叫顾潋清,你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
离焰应道:“好的,潋清。”
“潋清,”他又问我,“见到离焰,你还满意么?”
我的声音呐呐如蚊:“满意……”
又咳一声,抬高一点气焰:“那你满意我这个主人么?”
离焰低笑:“不甚满意……”
我瞪向他,正欲发火,却又听见他低声道:“不满意的是我自己心性不坚,一见到你,就担心自己会情难自禁。”
他的眼中有跃动的火光,缓缓俯过脸来。
他的鼻尖与我的鼻尖的相距不过一拳,已经算得上是逾越。
我轻哼:“胆大包天……”
离焰脸上笑意缱绻:“念在是初犯,饶过离焰这一次好么?”
他已经自行告罪又自行宽恕,而后就将吻向我倾了下来。
我还想起要挣一挣,但他的手掌托在我的脑后,也仿佛俘获了猎物的狼爪,叫我没有一丝逃遁的空隙。
离焰的唇舌如烧一般灼热,仿佛将一颗火种喂进了我的喉中,在我的腹中燃起一簇火焰。
于是我迷蒙着双眼,伸展手臂,越过了他的双肩十指相握。
我就像是在寒风虐雪中苦行了太久的旅人,乍眼看见这灼灼的火光,怎么能忍住不贴身上前,更何况,这本就是为我准备的篝火。
离焰退开一点,连喘息的频率都和我相互应合。
“潋清,”他又紧紧拥抱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后颈上渗出了薄汗,我将手从他衣领中探了进去,摩挲着他背上细致柔韧的皮肤,皮肤下是紧实火热的肌骨,细密的汗ye仿佛将我的指尖黏着,让我忘情地不住揉捏,却被离焰捉住手腕,从他的后领里抽了出来,又喘道:“潋清,别这样……”
我对他大笑:“我很满意。”
我喜欢离焰毛丰皮厚的雪狼之身,也喜欢他鲜健矫捷的化人之躯。
最喜欢他任我揉搓,温驯恭顺的神色。
我从离焰身上站起来,举目四望,这里是一片草木茂密的丛林,看起来已经远离了一毛不拔的东南天堑。
离焰告诉我:“三日前我带你离开白蛇道,现下在大延和西海的边境,距离万魔窟还有十日路程。”
我问他:“你去白蛇道中救我的时候……没有受到阻挠么?”
离焰摇头:“有一只叫千夫的鬼,听说我是你的手下,就直接将鬼牢打开,让我把你接了出来。”
离焰又说,“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离焰皱起鼻头,模仿千夫的苦脸:“你一定要护好小祖宗啊,要是小祖宗有个三长两短,我命就要没了……”
我被离焰逗笑:“他本来就是鬼呀,早就没命了。”
离焰颔首,突然问我:“北川狼族有一件神甲唤作骨玉甲,你知道么?”
我一愣,想起来的确听千夫说起过,而且千夫还说,鬼郁王想要找到骨玉甲送给太婴。
于是我只嗯了一声,示意离焰继续说下去。
离焰说道:“其实骨玉甲是一门术法,狼族的战士如果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身死前会将自己的骨骼化作盔甲,覆盖在亲近同袍的身体上,为他抵挡敌人的刀枪剑戟。”
又道:“所以我对千夫说:吾以北川狼主之名起誓,只要离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