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皱着鬼面蹲在鬼牢门口看我。
我问他:“怎么一直看着我?”
千夫叹气:小祖宗,王近日来心情不畅,我可不敢去触他霉头,只能来看看你……
我笑问:“为什么?”
千夫再叹:他想赶快去找太婴小爷。
我笑容不减:“你告诉他,他很快就可以去了。”
千夫又叹:他说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我略微降下嘴角:“这么心急……”
又问千夫:“说来,你是否知道过去八十年里,鬼郁王究竟有没有去过见心海?”
千夫摇头:王修入分神之境后,便可以化魂外之身,我也不知王都去过哪里……
我又问道:“为何你一直将太婴称作小爷?”
千夫解释:因为太婴小爷是王的亲甥儿。
我闻言大惊,真是如何也没有料到,太婴竟然是鬼郁王的外甥,而鬼郁王这百年前就化鬼的古人,竟然会和自己的外甥有私情……
我又问他:“那太婴现在……究竟是人?是鬼?是魔?”
千夫思索道:太婴小爷rou身已死,应该也算是一只魂鬼吧……
我继续问他:“你知道鬼郁王……和太婴,他们生前究竟是何人么?”
千夫又皱起了脸:我……我不能说……
我垂下眼睛:“哦……连我也不能说么?”
千夫分外纠结地看着我:小祖宗,不是我不愿告诉你,而是任何关于王的生前之事,都不能言说,白蛇道中知晓的鬼修也都曾受过禁咒,绝对不能向外人告知,否则便要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往生……
我只好点头:“好,我不问他们生前之事就是了,你也不要为难。”
千夫顿时松了口气,却听见我又问他:“但你能不能告诉我,鬼郁王身死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往生,是不是就是为了太婴?”
千夫点头:正是,其实八十年前王就该走了,但为了留在凡间陪着太婴小爷,才继续在白蛇道中做鬼王,而且王发过心誓,只有太婴小爷的神魂还在凡世一日,他就绝不独自往生。
他想了一想,又说道:只要是为太婴小爷的事,王是什么都可以不顾的……八十年前,王的修为也只比如今要强一点,但太婴小爷当时受了魂伤,王听说万魔窟见心海中有一盏聚灵灯,就亲自把太婴小爷送到了见心海中修养,还用自己的魂火施下鬼咒,叫万魔窟的魔头不能靠近见心海。
千夫果然啰嗦,甚至看不出我脸色难堪,偏要娓娓道来:王这些年也一直在为太婴小爷探求各族灵药疗伤,什么西海的海太岁,大延的龙血泉,北川的骨玉甲,寻常人只怕听都没有听说过,王却屡屡涉险去探寻,就是为了寻来送给太婴小爷,可惜这些神物,都是各族供奉的至宝,难以探寻踪迹。
我心中苦笑。
我还以为我能从鬼琊君和景玟玉那里问来海太岁和聚灵灯的消息,皆是因我还有些机缘,却怎么没有想到,连我都能打探得到,化鬼百年的鬼郁王又如何能够不知,想来他不想方设法去求这些神物来为自己疗伤,定是因为他想要把这些东西都留给太婴。
既然鬼郁王发过心誓不会独留太婴于凡世,那便是说这些年太婴也仍然还在此间,而千夫说太婴受了魂伤,鬼郁王甚至要用聚灵灯、海太岁这些神物为他疗伤,恐怕也是因为他的伤势很有些惨重。如此想来,太婴倒也很有可能仍在见心海中受聚灵灯温养神魂。
难怪鬼郁王说白莲境是太婴属境,而我进入时却没有感觉得一丝主人的气息,恐怕这些年里太婴都没有回去过。而我能潜入白莲境,正是因为白莲境久无人气,禁制有些松动,竟被我意外寻到了进入的裂缝。
白莲境中还有无数灵宝,若我能将白莲境据为己有,便可以安心躲进白莲境中修行,而无需心惊胆战地在世间东躲西藏,可惜我盗了天极鼎后,却触动白莲境的阵法感应,将我直接踢了出来,后来我也再找不到那个入口了。
天极鼎现世,被劫云业火昭告天下,随后我又很快被墨书白寻到,带回了落神山下。
想到墨书白,我又心下嘲笑,他本是个多么正气凛然,一心向道的道修,分明是他最先捉住了我,当时他若是想从我手中抢走天极鼎,我如何能够反抗,可他偏偏要将我带回衍正宗,将我交给师门定夺。却不知我从落神山逃出后,墨书白又有些什么遭遇,竟然就转眼成了一个魔尊。
我又在心里思量,我此行去万魔窟中取聚灵灯,也不知会不会遇见他……
我正在暗自思索,却忽然感觉心中震动,神魂仿佛化作一张瑶琴,被人轻轻拨弄地颤颤瑟瑟,而在很远的地方,有另一张琴遥隔千山,向我拨弦相合。
我便感觉一瞬间已经飞越千山万壑,眨眼便从东南天堑,来到了北川边境。
北川雪原之上,夹冰带雪的冷风打着呼哨,扑在一袭金翠辉煌的凫靥裘上,丰厚裘绒中托着一张白净更胜冰雪的小脸,北川刺骨的寒风一吹到她脸上,就仿佛是吹到了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