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睁眼,却看见面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团绿幽幽的鬼火正正飘在我的鼻尖,映出一双竖瞳鬼目,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鬼郁王看着我冷冷说道:“你的胆子倒不小,敢在我的鬼牢里招魂,没想到你还和鬼帐王庭的鬼修有牵连?”
他又对我裂开嘴角,露出尖利獠牙:“你这小鬼头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竟然会给你我的唤魂鬼名,让我看看……”
他说将指尖那团鬼火抬起,在我眉心一点,送进了我的灵台,念了一声“起”,我便又沉沉昏昏,神魂飞天,看见自己的rou身向前一扑,倒在了鬼郁王的膝上。
我心中正在想,这大概是鬼郁王曾在大延永照殿中使过的入梦之术,却听见灵台中想起讥笑一声,说道:并非入梦,此乃入魂之术。
我一愣:何为入魂之术?
面前显出一个虚茫魂影,鬼郁王皱眉道:你既然知道入梦,怎会不知入魂,入梦是进入梦境,入魂自然是进入魂境。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周身景色须臾即变。
此刻我站在白蛇道石栈上,脚下的深不见底的黑黢深渊,森森鬼气从脚下席卷而来,化作狂风,几乎要将我掀翻。
正是我第一次来白蛇道时看见的场景。
我眼睁睁看着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酽,变成了眼前无数扭曲蠕动的鬼影,大张着涨满尖牙的嘴,想要扑过来吃我,但却又忌惮我头上戴的大延景氏的皇族玉冠,这是我离开大延前景玟玉和景高韵送我的辟邪灵宝。
有道行高深的鬼修向我强行攻来,伸向我的鬼爪上已经嘶嘶冒出白烟,他竟不如何在意,指尖已经勾住了我的头发,眨眼就将那玉冠扯去,掷向了一边的悬壁,那白玉冠被摔裂成了几段碎玉,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我慌了神,立刻又从袖中拿出一张驱鬼符,举在面前。
这群鬼倒是更怕这符咒,要被我打打的时候都慌不迭地避开。但还是有那不怕的,就要从我手上把符咒抢走。尖利鬼爪刺破符纸的边缘,最后哗地一声将符阵撕碎,众鬼见符破了,都狂狂大笑,猛地从四面向我扑了过来!
我吓得不敢动弹,紧紧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就要葬身在这众鬼腹中。我来白蛇道,是为求学白蛇道鬼术,听闻白蛇道中有一只强大的鬼修,我想要拜他为师,于是带着一些驱鬼之物便独自走来,谁想连那鬼修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要被这些小鬼分食干净了!
我闭眼等了半晌,疼痛却没有预期而至,于是将眼皮虚虚掀开一条缝偷觑,却看见一张模糊人脸正在我面前看着我。
我于是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他长得俊美无俦,只是肤色较常人更显粹白,一头如瀑的白发披了满背。
他双手抱胸,挑眉看我半晌,忽然咧嘴对我一笑,露出满口尖利獠牙,问道:你这个小鬼,怎么跑到了白蛇道来,你想被鬼吃掉么?
方才想要吃掉我的那些小鬼,现在已经躲得远远的,缩在岩壁石缝中瑟瑟发抖,我心中猜测他就是白蛇道中那个强大的鬼修,于是连忙起身,对他恭敬地跪下,将额头磕在他的脚前,大声告诉他:我想跟你修鬼道!
他在我头上冷笑:你是个活人,怎么可能修鬼道?
我一愣:活人……活人不能修鬼道吗,我不知道……
他又桀桀:小鬼,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跳进白蛇道来。如果不是我刚好看见,你已经被吃的渣都不剩了,他们会把你连魂都撕碎吃掉,你就像世间一缕风一样散去,什么都没有了。
我打了一个激灵,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的鲁莽。只是早先听人说鬼修是歪门邪道,修为Jing进有多么快,白蛇道中的鬼修有多么强大,我就魂牵梦萦,一心要来白蛇道拜师。
三年前,我在登仙台上被天劫焚毁灵根,从落神山上的“衍正清光”沦落成了一个凡人。
我真的太不甘心。
于是我咬牙道:那……请大能指点,要怎么变成鬼,怎么修鬼道?
不知我说的话到底有多好笑,他竟然笑得打跌,满谷回荡着这个黑衣人的大笑之音。
他笑完才说:六道之中,鬼为末道,这世上只有鬼哭着要修人身,怎么竟还有人求着要做鬼的。
他又上下打量我一遍:闻起来倒鲜美,就是人太瘦小,尝不到多少rou味……既然你想学鬼术,不如先跟我学学捉鬼之术,你叫什么?
我听他的话,似乎是愿意教我了,但又打算等我长大一点再把我吃掉。不过我在心中想,等我学会了捉鬼之术,就先把你捉了,到时候还会让你吃我么。
于是抬头对他笑道:我叫顾潋清。
他皱眉道:这名字怎么这么绕口,干脆就叫小鬼头。
我问他:你就是统领白蛇道的鬼王么?
他唔了一声。
我心想,那你就是这些小鬼的头头,分明也是个大鬼头。
我又问:你又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你呢?
他讥道:随你怎么叫,你记住了,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