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并不需要我的回答,说完就又轻缓地飘回了王座上,对千夫说道:“把他关进鬼牢,不要让他跑了。”
千夫大惊:王,真的要把小祖宗关进鬼牢吗?
鬼郁王百无聊赖地在指尖燃起鬼火:“先关起来,白莲境的神鼎既然被这小鬼头拿出来了,就先放在他身上,等我把太婴从万魔窟带回来,再换给太婴……啧,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去找他……”
他的脸又在一亮一熄的鬼火中明明灭灭起来。
千夫沮丧地看向我。
我对他摇摇头,只说道:“走吧。”
鬼牢即是白蛇道中用于囚魂的牢笼,其实鬼之一道百无禁忌,更遑论会触犯什么刑法,但白蛇道中,鬼郁王既是法,囚于鬼牢的魂灵,即是触犯了鬼郁王的恶徒。
千夫将我带到了鬼牢,又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便乖觉地自己走了进去,盘腿坐在了地上。
我闭着眼睛思索。
若不是因为我在大延京都召唤鬼郁王前去,他又怎会受了景高韵那一剑,被伤了魂体,修为境界一下倒退了几十年。况且我曾在大延皇宫中发过愿誓,在若世间有能让鬼郁王还魂的办法,哪怕是叫我灵脉尽断,做一世凡人,我也甘愿。好在他没有真的魂飞魄撒,但我的心誓未能应验,也不能就此作罢。行走道途,因果纠缠,当断则断,鬼郁王为我伤了修为,我必须助他修炼回来。
在鬼牢中睁眼或闭眼都是同样的漆黑,不时有Yin冷凄风擦过我的后颈,是同样被囚在鬼牢中的魂鬼,但我只静静坐着,没有去搭理他们。鬼牢是个锁魂之地,可以压制夜鬼的魂气,这些恶鬼即使想对我下手,在鬼牢中也是有心无力。鬼郁王将我关在这里,虽然囚住我的魂魄,致使我不能逃出,但对我的修为灵气却不会造成压制,所以暂时待在这里倒也没有什么。
我又想,鬼郁王和千夫的言语之间,似乎在说他要去万魔窟中见一个叫作太婴的人,只是他现在修为跌落,不能成行,需要修回伤魂前的境界才行。但听鬼郁王的话,似乎是打算将太婴从万魔窟中带回白蛇道,然后把天极鼎给他。
不知道鬼郁王伤魂前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打算,也不知道他若境界回升,记忆恢复后,会不会还有这个念头……但我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天极鼎是我顾潋清从白莲境中带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为人作嫁。等我偿了鬼郁王的因果,就找到时机逃走既是……
然我虽然从鬼郁王那里学过鬼道修行的一些皮毛,但对他的魂伤却不知如何是好,但我想……或许她知道……
我屏息静气,控制思绪,感觉神魂渐渐如风飘起,缓缓飘入缥缈恍惚的境地之中。
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恍惚。此境之中忽有化人来,千变万化不可穷极。那模糊不明的人影飘到我面前,显出一个熟悉的雍容仙姿,对我扬起轻柔的笑,说道:
潋清,别来无恙。
我对她拱手:
玟玉姐姐,多谢你为我安排出宫之事。
景玟玉笑道:怎么还对我道谢,听来真的生分了。虽然高韵对你做了错事,我却一直把你看成和他一样的弟弟,你记恨了他,就把对我的情分也一并销了么。
我缄默不语,只是心里长叹。
我知道景玟玉对我好,若是从前,我早就扑到她的膝头去哭一场,告诉她我这一路走来心里有多少委屈。
可我们毕竟和从前不同了,何况正是景玟玉在地宫永照殿告诉我那个杀了劳役的修士是景高律手下,此事我还未能探查清楚,便不知道景玟玉是不是也早和景高韵串通好要陷害景高律……
景玟玉长吁一口气,叹道:罢了。
又问我:你召唤我来,所为何事?
我便直言相告:玟玉姐姐,我有个好友是个鬼修,他被人用灵剑斩了化身,因此伤了魂体,我想你现在是梦魂,或许知道什么修复魂伤的法门……
景玟玉讶然道:你说的这个鬼修,是否就是当初为父王解了槐南之术的那位?
我迟疑道:正是……
景玟玉又叹一声,虚虚掩了面目,竟然哽咽道:虽然父皇已经……但当初他救了父皇,我们景家还未答谢,既然现在他魂体有伤,我必然要倾力相助……
我看她这副情貌,一提起先帝话里就有了泣音,看起来确实与先帝亲缘深厚,便在心中揣度,或许她当初并不知道景高韵是施槐南之术的人,或许她当初并非存心骗我……
景玟玉又道:但我转生梦魂,尚且时日不久,对鬼道修行也不甚知之……有个人或可相求,我虽然不愿求他,但为了你和那位鬼修大能的事,也少不得看轻些颜面,请他前来会面,说来,他本也是你的故人……
我忽然心中一动,想起陆时柯送我到州中府外时,也曾对我说过,我有个故人在浮云川中等我前去会面。
这两人所说的故人,不知是否都是同一个,既然与二人都有牵连,又与鬼道颇有了解……
我这才想起,在先帝的槐南梦境里,鬼郁王曾经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