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真的跟着嘲风去了西海,西海的天和海都很蓝,嘲风牵着我从海边一跃而下,带我沉入万丈西海的深处,那里很黑,但是嘲风脸上颈侧的蛟鳞和头上龙角闪闪发亮,我和他一起往西海的深处游去,一直往下游,游到我的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事物,只看见嘲风身上光芒万丈。
我心想,少年意气,赤子之心,才是这世上最难得最宝贵的东西,什么天极鼎,根本不配与之并论,只是世人大多有眼无珠,又好道听途说,而且还极度贪婪,他们亲自把身上最可贵的东西都扔掉了,才让这世间变得如此糟糕。
醒来的时候,我正枕在嘲风的手臂上,而他在我背后用手指绕着我的头发。
夜明珠上的星色,鲛绡上的光点,在我眼前闪啊闪,有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仍旧在那个梦中。
我只动了动,嘲风就靠过来,吻了吻我的耳后,唤了我一声阿清。
我应了一声。
两人一时无话,却仿佛有轻轻缓缓的风在我们之间悠悠回转,格外缠绵缱绻。
我心想,幸好昨天已经把眼泪都流干了,现在才可以这样平静而冷淡地说出这些话。
我对嘲风说:“嘲风,你还记得在州中府时与我定下的约定吗?”
不等他回话,我又继续说道:“你说送我到白蛇道之后,我告诉你飞龙的下落。现在我要告诉你,飞龙其实就在大延的……”
“阿清!”
嘲风忽然低喝一声,从后面伸过手来,捂住我的嘴:“我还没有把你送到白蛇道,况且你现在修为又低,独自去白蛇道多危险……无论你来白蛇道到底要做什么,我先陪着你,等你办完后,再告诉我飞龙在哪里也不迟……”
我拉开他的手,仍旧十分平静:“飞龙就在大延皇宫的地下,大延皇宫中背临镇龙山脉的拜仙宫,是景氏的皇祠,从皇祠的正位金殿中,可以进入地宫,但是只有景家人知道进入地宫的道诀。现在景家人只剩下景高韵和景高音,景高韵自然是在大延皇宫中,景高音应当是在普度山吧。”
其实我在穆天王的神座之下发过誓,如果告诉了外人景氏地宫的秘密,就叫穆天王从九天之上降下神罚让我魂飞魄散,但是现在为了将嘲风引走,我也不得不说了。
嘲风将额头抵在我的后颈上,又唤我:“阿清……”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可怜。
我笑道:“你不是找了飞龙二十五年么,现在知道飞龙在哪里了,还不快去?”
嘲风又道:“阿清,就算不去寻找飞龙了,我也……”
我轻缓而坚定地打断了他的话:“嘲风,你可别说你不去了。你不是告诉我,只有再祈飞龙降世,才能救世于水火么?你的兄弟们还在等你找到化龙的法门,回去教他们。这么多人在等着你,你怎么还在我这里蹉跎呢?”
嘲风低声道:“阿清,等你在白蛇道的事情办完了,我们再一起去也不迟,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还差这几日么……”
我又笑了:“嘲风,你真的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我来白蛇道是来做什么的吗?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陪你去找飞龙呢?”
想来这些问题对嘲风来说一个比一个难以回答,我只听见嘲风在我身后越来越沉重的吐息,却半晌也没有等到他的回话。
我又说道:“还有,我也早就跟你说了,你是个情中稚子,我却已经是个伤情之人,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也只是听听罢了,心里却没有多相信的。”
嘲风仍旧没有答话,但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落在我的颈上,又滑进我的衣领,要将我的心也打shi。
我一时有些心焦,继续喋喋不休,也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在听:“难道你还要我把话都说明白么?最初你说要送我来白蛇道,我没能拒绝,一是你能力强大,可以帮我抵挡追兵,二是你也说过,我修为低下,根本逃不出你的手心。”
“后来我们在分合江下面,是我故意诱你和我双修。彼时我灵海空虚,需要打开天极鼎补充丹田灵气,何况你也可以从中得到好处增进修为。”
“每次你说什么情啊爱啊,我心里不知有多好笑,我们不过是两个陌路人,能同这一段路也算缘分,但你有你的志向,我也有我的要做的事。”
“你这一路来的承诺,也不用费心兑现了。我不需要你对我负什么责,什么西海十五洲,什么海太岁,其实对我来说根本无用。我……”
还没说完,嘲风又捂住了我的嘴,在我肩上探过头来,吻着我的眼角。
“好了,阿清,别说了,我不怪你。”
他又叹道:“阿清,我都明白,你别哭了……”
我后知后觉地摸摸脸,才发觉原来我真的又哭了,一时又在心里气自己,怎么竟真的是个爱哭鬼。
嘲风说:“其实仔细回想一下,你的确从来没有答应我,什么太子妃,西海十五洲,海太岁,行宫,都是我在自说自话。”
我的脸上已经满是chao意,也分不清楚落进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