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监星殿中坐观天星,见金、木、水、火、土五星连成一线,乃大吉之象,于是安心睡下,第二日早早便起来,坐在窗边,今日虽是秋末,却有霞云满天,甚是祥瑞,婢子进殿来,笑道:“先生今日竟然起得这么早。”
我佯作未闻,心里微有些赧意。
今日是景高韵的登基大典,虽说婚典前不能见面,但我打算到城楼上去遥遥地看一眼。
金欧殿中已经安置了宝座、云盘、云盖,殿外九十九级升龙阶上设了表案,乾坤门外设宣读案和云盖,执明门外安排了新帝乘坐的云舆。
吉时已到,钟鼓齐鸣,新帝穿着金黄底十二章刺绣衮服,头戴十二行珠冠珠冕旒,冕后坠着十二玉藻,登上执明门开始祷告。
朝臣分为文武两列,分别跪在御道东西两侧。
祷礼完毕,新帝走进金瓯殿,坐上大殿正中高位的金龙椅,文武百官按照官职高低依次进入。
天边瑞云仙雾,飞来一群神仙人物,原来是仙门百首来贺。
鹤舞青霁,丹凤呈祥瑞气飘。仙书来诏,绿鬓朱颜长不老。
我站在城楼之上,举起一杯庆今朝,对天长拜,祈愿大延河清云庆,再开空前之盛世;祈愿景高韵岁岁年年,永存今朝之意气。
我将杯酒一口饮尽,转身走下城楼。
秋夜寒凉,露重更深,我裹上披风,走出监星殿,正撞见要进来为我熄灯的宫人,问道:“先生要出去吗?”
我嗯了声,道:“我去太ye池边转转。”
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殿中灯先熄了,我回来自去休息,不必留人等我。”
转进御园,又弯弯绕绕,留神避着园中宫人,终于转到龙角山下,我手捏避水诀,潜入水底。这里可通濯月池,然亦可通城外环河,从水下走,可以避开皇宫禁制,不会被人发觉。景高韵少时,每每溜出宫寻我,就是走得这条水路。
我从环河中浮出来,便听见岸边一两声梆梆的捣衣声,突然停了下来,转头一看,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少女正愣愣看着我。
我从水里踏上岸,对她笑了一下,她竟然脸一红,又是紧张又是害羞地问我:“公子怎么从水里出来,难道你是水中Jing怪……”
我摇头道:“姑娘不必害怕,我是落神山衍正宗修行弟子,走水路只为避人耳目。”
“哦,原来你是落神山中的仙人,”她更是脸红,瞥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翻出一只玉簪,递给她:“方才惊扰到姑娘,心下万分抱歉,这支玉簪送给姑娘作赔礼。”
她本要拒绝,但挨不住我坚持,便勉强收下了,我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一望,见她仍在月下痴痴看着我,便不再回头,转过了街角,才翻身跳上屋檐,飞到临河的那间屋瓦上,对这个姑娘施了一个忘尘诀,忘尘诀可令她忘记前事,然于神魂有伤,是以我赠予青玉簪,是为赔礼。
那姑娘抬手揉了揉额头,脚步跄踉了一下,便又继续去捣衣,半晌忽然拿出青玉簪,疑惑道:“这是哪里来的?”
我跳下房檐,往城中掠去。
环河之畔有一条下瑶街,号称“天上仙宫,云下瑶池”,沿河一排小楼,河风拂过,便吹来一阵香馥,其味能飘出十里远,正是风帘水阁压芙蓉,四面钩栏在水中。
下瑶街上最奢靡Jing致的一所,门前左右挂着“神仙娇儿楼中见,留住郎君在人间”联子,便是大延京都最大的销金窟、温柔乡——留仙楼。
我未走正门,而是从小楼上一扇窗中直接跃进去,才跳进房中,便被一把搂住,一只手揽在我后脑,触体生凉,没有人气。
鬼郁王在我头顶落下一吻,轻笑道:“今日怎么约我来这里?嗯?事情办完了,要销账了?”
日前,我以幽音蝶传信鬼郁王,约他来大延京都留仙楼一见。
我推开他,将他按在桌边坐下:“正是,事情都办妥了,今日正要与你商量那事。”
鬼郁王挑起嘴角,斜斜笑道:“还有什么话,先去床上,边做边说。”
说着又要来拥我。
我再躲开,恼道:“老梅,先听我说!”
鬼郁王见我真的有些火气,才收敛神色,以手支颐,懒懒地靠在桌边,对我道:“好吧,你说。”
我清清嗓子,问道:“以你现在的境界,凝练rou身还需多少时日?”
鬼郁王道:“还需三年,”又舔舔嘴唇道,“若有你用天极鼎助我,或许今夜就成了。”
他说着又向我扑过来,我避闪不及,还是被他抱进怀里。
“今夜,今夜不成,”我急道:“今日不是天极鼎开鼎之日!”
“今夜不成?”鬼郁王抱着我坐在案前,挑眉道,“那你唤我来做什么?”
“我,我是想同你商量,”我抿着嘴,咽了一口唾沫,“不如最后这一次,便算了,我换其他东西给你可好?”
鬼郁王皱起眉头:“怎么,你想抵赖?”
“不是!”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