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身后细微的痒意唤醒时,醒时头痛欲裂,仿佛瑶琴上被绷得过紧的琴弦,但有柔暖的轻触落在我的后颈,沿着脊骨撒下一串细密的吻,我本想继续装睡,怎奈琴弦被拨弄地微微颤颤,心中的悸动递到身上,在身后人的怀中轻轻瑟了一下,便听见他在我蝴蝶骨间哼出一声轻笑,吐息移到了我耳边,问我:“清清,醒了?”
说心里话,若现在睁眼,只怕场面有些尴尬,我一时尚未想好该用什么面貌来面对景高韵,便仍旧闭着眼,没有作答。
他见我不答,便继续在我背后一路吻下去,一直吻到阳关xue,还待继续往下,我再不能佯睡了,便嗯了一声,装作才被扰得醒过来,抬脚便后踹,正正蹬在他心口上。
景高韵闷哼一声,抓住我的脚踝坐起来,笑道:“怎么还会尥蹶子?原来是匹烈马么?”
我也早翻身起来,想抢回自己的脚,却又被他钳在掌中,漫不经心的摩着,仿佛当作手把件似的盘玩起来。
我哼道:“一大早便扰人清梦。”
“扰人清梦,哈哈。”景高韵哈哈大笑,丢开我的脚踝,俯上前来,抓住我两手按在枕边,整个人盖在我身上,“这个词用得绝妙,你怎知道我梦里都是清清呢?”
感觉脸上被他的呼吸灼得烧起,我转过头去气道:“你,你好不要脸!”
明明是他说了些没脸没皮的话,景高韵自己倒羞涩起来,把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清清,我不要脸了,有句话我今日一定要说!”
我惊道:“你,你要说什么?”
景高韵在我肩上深嗅一口气,仿佛终于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又决然地抬起头来,松开了我的手腕,转而把住我的面颊,让我不得不正面对着他。
“清清,我,我是想说……”
“我心悦你,你,你知道了么?”
他面上飞霞,俊眉微蹙,眼里仿佛有一片微漾的湖水,泛起粼粼的波光。
秋风入窗里,也将我心中一泓池水揉皱。
“我,我知道了……”
景高韵笑开,将我一把搂紧怀中:“好,你知道了就行。”
我不禁愣住:“知,知道了就行?”
“嗯,”景高韵颔首,下巴在我头顶点了两下,“我还不明白你么?想要认你做个弟弟,都求了你十年,若想求你做王妃,不知道要求多少年?”
我恼道:“什么王妃,我又不是女子。”
“是是,我说错了。”景高韵笑道,“那按道门说法,求你做道侣,可好?”
我向来是心软的,他脸上的希冀那样明显,让我一时不忍拒绝,却也知道不该答应,于是无奈道:“你酒还没醒么?”
景高韵的嘴角缓缓落下来,又立刻欲盖弥彰地挑起,只是眼里已没了笑意:“无妨,你若要考虑考虑,我尽可以等你,无论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头的滞塞,努力让声音不要颤抖:“景高韵,诺不轻许,即使对于修道人而言,一百年也太长了……”
景高韵轻声道:“我们相识十年,但在一起的时日不过一千一百六十八日,每一日我都记得十分清楚,因为这段岁月,被我在剩余的两千五百多日里不知回忆了多少遍。若不能得到你的应许,一百年于我犹如一瞬,虽然漫长时光难捱,但过去了都不会留下印痕,只有与你一起时刻,才值得被我铭记。”
他又笑道,“你若现在不想答应,也不要着急拒绝,就让我先表现表现,若是实在厌烦了,再跟我说,好么?”
“我,”我苦涩道,“我不知道……”
天极鼎安稳地浮于我内海柔波之间,鼎身之上赫赫流光,但我知道它若意动起来,会掀起怎样的狂风恶浪,更遑论若被仙门百家晓得我就是盗出天极鼎的贼人,不知将是一番怎样的刀山火海。这正如项上悬了一把利剑,只知道保不准哪天便成了刃下亡魂,却又不知道那剑刃究竟会何时落下。
我垂眸叹道,“韵哥哥,你大概也知道了,就是我从白莲境盗出了天极鼎。”
景高韵微微一笑:“你终于跟我说了。”
我看他一眼,“你是何时发觉的?”
景高韵道:“清清,重逢那天,探查了你的灵脉,我就知道了。”
我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景高韵道:“清清,我知道你有心结,这些年各方游历,连鬼术魔功都不拘去学,还不是想再踏仙途。现在有了天极鼎,可以重修道法,终归是苦尽甘来了。”
我涩涩道:“哪里就苦尽甘来了,现在是还有开鼎之说把仙门各家拖在落神山,等明日一过,各方知道天极鼎根本不在落神山了,还不是要天上地下地探寻我的踪迹,到时候就是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景高韵道:“清清,大延经营百年,收藏了多少奇珍异宝,谁人敢来争抢,不过是多一件天极鼎,我不惧叫他们知道。”
他的指尖轻轻按在我眉心,展开我紧皱的眉头:“我护着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