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德殿,我和景高韵在殿中乖乖困了三日。
这天一早,我还沉沉睡着,一只手突然带着chaoshi凉意插进我被中,灌进来一袖晨风,将我冷得一颤,蓦然清醒过来,便见景高韵俯身看着我,见我醒了,对我微微一笑道,“清清,快些起来,今日有要事。”
我又闭上眼,嘟囔道,“能有什么事,让我再睡一会儿……”
景高韵哼笑,“我抱你起来好么?今日要……”
今日要如何?还没听分明,便又沉入梦乡,神游太虚去了。
再睁眼时,景高韵正抱着我坐在镜前,往镜中一看,身后还有个婢子正拿着牙梳为我篦发,束发之后还要加冠,插上玉簪。身上的衣衫也穿戴齐整,我不禁好奇道,“今日有何要事?”
景高韵用额头轻轻拱了拱我的颈窝,“父皇今日要召见你,答谢你解除鬼术之恩。”
我点点头,掩嘴打了个哈欠。
金瓯殿下九十九级升龙梯,我和景高韵依次拾阶而上,踏入殿中,满殿金辉,仿佛是将天上太阳摘了来,照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殿中高高坐着一个人影,威仪庄重,昂霄耸壑。
我在大殿中站定,俯身一礼。
“顾潋清拜见陛下。”
景玟玉站在皇帝身侧,对他说道,“顾先生是衍正宗元明真人的关门弟子。”
皇帝讶然道,“原来是元明真人的高徒,难怪殚见洽闻,连那鬼道秘术也能解得。”
我敛目回道,“陛下谬赞了。”
景高韵说道,“父皇,顾先生可算是不世之材,十二岁时便已练的金丹圆满,试问现今仙门之中,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个这样仙才超众之人?”
皇帝又是一惊,“十二岁便金丹圆满?当真是了不得。”
我掩面回道,“过奖过奖。”
景玟玉又道,“父皇,其实顾先生十年前便已来过大延,当时还在舅舅门下修行,也算是舅舅半个徒弟了。”
皇帝更是一愣,“竟还在仲……华国师门下修行过?”
我颔首回道,“有幸受过华师叔教诲。”
提起华仲珍,我便想起皇帝梦中之事,不知槐南之术解去后,皇帝还记不记得梦中种种,偷眼看去,却见他镇定自若,并未见半分尴尬。
景玟玉道,“父皇,顾先生云游至此,为您解了鬼术之困,是我大延之功臣,顾先生又是少年英才,师从仙门大宗衍正宗宗主元明真人,还曾在舅舅门下修行,与大延渊源深厚,何不拜请顾先生为我大延国师,以镇鬼魔之辈?”
我听罢惊讶抬头看向景玟玉,身边景高韵却借着衣袖袍袂的遮掩,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
皇帝点点头,又向我道,“顾先生,您可愿为我大延国师?”
握着我的手警告似的一捏,才放开撤回去。
我抱拳拜道,“陛下托付重任,顾潋清必当竭尽所能。”
要想在大延皇宫中久留,谋个一官半职的确是最好的法子,看来景玟玉和景高韵已提前为我做好了安排。
皇帝拊掌大笑,“好!有顾先生为大延掌运监星,必让宵小之徒无所遁形!”
我谦逊地低着头,嘴角挑起来一抹笑,心道:不错,我的确是来抓小鬼的。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个刚刚上任的大延国师,怀着为大延鞠躬尽瘁的一腔碧血,在殿中向前跨出数步,几乎捱到皇帝座下,拱手高声道,“既然陛下对潋清委以重任,请恕潋清要讲些不该讲之话!”
皇帝嘴角压下来,低声道,“顾先生请直言。”
我便义愤填膺,几乎要捶胸顿足一般,愤愤不平道,“陛下/身中鬼术之事,只怕暗藏蹊跷!”
“陛下本有真龙气运护体,鬼怪安能轻易近身,但却于半年前离奇中咒,久病难愈,其中必有jian人作祟!若是旁人或许不知,但因我曾于白蛇道中修习过驱鬼之术,所以对鬼道秘术略知一二。若想以鬼气侵害陛下这样气运入命之人,需以至亲鲜血为媒介实行血咒,且视咒术凶厉程度献上生祭!”
“三日前,为陛下解除鬼术之后,潋清想到其中诡秘之处,便于宫中探查了一番,果然于号钟殿中搜到此鬼符一张,其上咒术以鲜血写成,埋于号钟殿后花园古槐树南面,而陛下所中咒术,恰恰称为‘槐南之术’,是以太虚境造笼,困锁生魂于梦中的鬼术,中了槐南之术,便隔绝人世,虽生如死,生生成了活死人!”
大延皇帝目眦欲裂,掌下狠狠拍下一道灵风,将坐下龙椅震成齑粉,狂风怒卷,仿佛太初大泽之上的狂龙出水,掀起铺天盖地的浪涌,天子一怒,四野震动,粗粝的嗓音里挟着刀风剑雨,站在金瓯殿正中喝道:
“景高音!悖逆小儿!竟敢害我!”
声浪如chao,几乎将我掀翻,景高韵往前踏出,将我拉到身后,顶着皇帝的狂狂怒火,拜道,“父皇息怒!”
景玟玉亦在皇帝身边唤道,“父皇息怒!”
景高韵道,“父皇!虽然顾先生是在二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