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自己纠结许久后的选择是安安静静的做个实验员,了此残生并没什么不好。如同没料到自己会走上这条医学之路,言轻时从没料到他会有一天接触到活体手术实验。
他的二十多年人生里,木讷呆板的性格,无趣空洞的灵魂,这些让他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不敢轻易尝试,不敢随便说话,更别说是用刀子去剖开人体的皮rou了。
所以,当他知道他们观摩的最后一天,是陈旭老师手下学生的活体实验时,言轻时几乎想要临阵脱逃,他甚至有些畏惧血ye,而这件事谁都不知道,一个晕血的人,有什么资格学医?
封信带着言轻时在换衣室里选防菌服,他拿了一件干净的蓝色防菌服,看着尺码175,一般防菌服都宽大,言轻时个子175,但看起来瘦小像个发育不全的高中生,除了这件衣服好像也没有更合适的。
“师兄,你穿这个,可能大了点。”
封信转头看着言轻时没接衣服,脸色又苍白的有些透明,眼神无光的呆滞,他伸手去挑起言轻时的下巴,问他,“怎么了?你脸色不好,不舒服?”
若是平时,言轻时估计会恼羞成怒的推开他的手指,因为这个动作有些过于暧昧轻佻,但此时言轻时却没那么有Jing神,只是淡淡的偏开头,拿过衣服穿在身上,声音有些凉意:“没有,没什么。”
封信见他这样倒真是有些不正常了,但明明早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想了想,低头在言轻时耳边说了一句:“我昨晚Cao太狠了?肚子痛吗?”
“你……!”言轻时被这话里的低沉嗓音磨得有些脸红,在一片透明白皙的脸上晕开一些活气,冲淡了方才的凉薄。
封信笑了笑,这才选好衣服穿上,带着言轻时进去一个房间内,已经站了七八个人,在做准备工作,消毒杀菌,器材都罗列出来。
言轻时现在最后,看着那些泛着冷光的刀片,脸上刚才的那丝血气褪尽,口罩下的脸惨白,心里有些溺水呼吸困难之感。
很明显,封信与他完全不同,这样的场面好像已经司空见惯,帮忙整理器材,铺好床单,调整手术刀的方向位置,熟悉的让言轻时第一次觉得,封信真的是要当医生的人,甚至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言轻时从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明目张胆打量封信,如今一群人都在忙碌,他现在站在一旁,戴着口罩,防菌服很宽大,将他的额头盖过,只露出一双眼睛。
言轻时从不敢让封信看见这样的他,目光里充满了肆无忌惮的迷恋,连他自己都怕这样的视线。
言轻时心里纠结万分,但好像也找不到其他机会能够见到医生模样的封信,毕竟他们的未来相隔甚远。
于是,言轻时在满心Yin霾悲凉里,静静地看着封信,看他明亮有神的眼睛,看他低头时睫毛闪过的侧影,看他口罩下高挺鼻梁,还有那看不见的薄唇,言轻时轻轻咬住自己的唇,想象着在无数个夜里,他亲过的那双浅薄却柔软的唇。
东西准备好之后,从外面推进来一具尸体,冷硬的皮肤,全身上下泡在福尔马林里,一股浓重的味道,让言轻时几乎想吐。
有个师兄走过来,看着言轻时呆愣的眼睛,笑着说:“等会我们取内脏的时候,你们要试试吗?这样的机会不多哦。”
言轻时刚要摇头,封信却走过来,口罩外的眼睛大而有神,睫毛浓密纤长,道:“好的,多谢师兄。”
师兄拍着封信的肩膀:“这有什么,都是实验嘛,不过你小子,人的身上从头到尾你哪里还没剖过,比我还熟悉。”
封信笑着低头看言轻时:“我师兄没解剖过,让他试试。”
言轻时低着头,手指在背后不安蜷缩,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有些胆怯。他见别人都站在里面准备开始了,对着封信摇头,嗓音都发抖:“我,我不行,封信,我,,”
封信见他脸色又苍白了,皱着眉想了想从头到尾言轻时的变化,他低声问:“师兄,你怕什么?”
估计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学医的人来说,有一具人体的实验Cao作是多么难得,没多少学校能够有这个资源。
封信看着言轻时惊慌的眼神,想起他好像的确从来只做细胞,连最常用的老鼠都很少解剖,封信不由得想起来初见言轻时,他是个被自己碰了头发就惊慌失措的人,后来在他的手里,演变成一只会倾诉自己欲求的妖Jing。
封信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念头,他看着这样什么都不会的言轻时,却总觉得言轻时如果愿意,会做的比许多人都好,而最难的就是他自己不愿意尝试,总喜欢躲在内心里,并且怡然自得。
封信转头对着刚才的师兄说:“万继师兄,你们今天取什么材料?”
“胃,怎么了?”
“没,万继师兄,你们等会取完后能不能让我们单独Cao作,缝合我来收尾,可以吗?”
万继犹豫了一会,看着封信的眼睛,想起一些事情,又点头笑了:“可以,那你们到时候小心点,这个尸体我们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