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时被这句话问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看着那滩血摇头。
“你不想当医生?”封信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言轻时停止了摇头,嘴里张合半天,抬头看封信的眼睛,深不见底的一片深渊,他听见自己说:“我,做不到的。”
“为什么做不到?师兄,你怕什么?”封信不像平日里和煦如春风,此刻有些Yin沉吓人。
言轻时有些紧张,到没有害怕,他看着那些血不说话,封信拿了一把手术刀让言轻时握在手里,言轻时手抖个不停,封信现在另一边去,右手拿着刀,左手拿着镊子,动作迅速的划开刚才那个口子,露出一大团的肠胰器官。
言轻时看着这些血淋淋又泛白的rou,血腥气和药水气萦绕全身,他胃里反胃,几乎是干呕出来,整个房间都是呕吐声。
封信停下手里的动作,睁眼平静的看着言轻时水润的眼睛,居高临下的样子冷漠又无情。
言轻时呕吐的眼前发晕,胃部痉挛,等终于结束后,封信抓住他的右手,说:“师兄,你可以的。”
“不,不,我不行”言轻时摇着头,面上满头的冷汗。
“你可以。”
“不,封信,你放开,我不行……”言轻时几乎要逃走,眼里满是恳求,他从封信这里学会,不愿意就要说出来,要求饶,至少在他们做爱的时候,他的求饶会换来一点怜惜。
但这次封信却不肯退步,眼睛有些冰冷的看着他,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冷漠得可怕:“言轻时!!”
言轻时被这三个震得整个人静下来,封信一般不会叫他名字,这个时候的这三个字却让他莫名的心安,言轻时抖着唇,想要摇头。封信皱眉看着他:“你真的要放弃?你就只能这样了吗?”
言轻时从没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封信,好像要剖开他的皮rou,逼他露出最里面的心脏。
这句话里的失望和愤怒显而易见,言轻时看着他的眼睛,又惊慌又伤心,觉得自己现在一片废墟里,四处都是鲜血,要爬满他的身体,灌注他的内心,封信看着他,悲悯又失望,要放弃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封信闭眼,眉头微动,缓下自己的神色,随即睁眼后放开言轻时的手:“算了,你出去吧,我收尾后再出来。”这语气冷冽到寒透了言轻时的心。
言轻时看着他拿出镊子就要缝合,封信放弃他了,这几个字充满他的脑海,他立马慌张的伸手去拦住封信的手:“别,,等一下,,我,,”
封信不说话,只是看着言轻时,空气里都停滞了。
“我,,我做,,我做,,”
良久后,言轻时拿上手术刀,想起曾经学过的东西,划开一层层皮rou,看着那些喷涌而出的血珠无动于衷,封信在一旁带着他,剖来脂肪,刮开黏ye,剪下一截小肠。
言轻时就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里是漫天的血,滴在他的眼睛里,又痛又红,最后清醒时,封信自己缝合完成,站在对面看着他。
言轻时目光空空的看着他,满头大汗,浑身虚脱,说:“我做完了。”
他想,封信也许不会知道,自己要多勇敢才能做这样的事情,他几乎自己用刀破开肚皮,指着自己的肋骨对着封信说:你看,我做到了。
封信两步绕出来,现在言轻时身侧,眉眼又如同往常般柔和,声音不似刚才的冰冷,又想以前那样温柔:“是的,师兄很棒。”
言轻时缓慢的眨眼,摇摇头,他知道自己距离封信还太遥远,不过是取出一截小肠,却觉得好像爬山涉水般的疲倦不堪。
封信看着快软下去的言轻时,捞住他的腰身按在怀里,想起刚才手指飞动的言轻时,安静又无比的凝重,眼睫上颤动的水珠,鼻梁上细小的密汗,好像在完成一个危险的动作,需要他打起十二分的Jing神,那样子漂亮迷人的不像话。
“师兄……”
言轻时微微抬头,迎面而来的是封信戴着口罩的脸,在身后白灯下看不清神色,只感觉到他和封信两人的唇,隔着两张口罩吻在一起。
这不是他们最亲密的事情,但在此刻却让言轻时心动的无以复加,他这片荒原枯泽里,因为封信的恩赐,开出了绚烂夺目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