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新蹙眉回头,男人正抱着胳膊懒散地倚墙站着,吐出的烟圈打着旋儿地缓慢上升。
杨立新从缭绕烟雾里打量郑晴也,对方的大半张脸藏在渔夫帽的Yin影里,抬头时颈间的纹身就大剌剌地暴露出来,在光线不足的角落里同样绵延出一整片暗沉。
“你去找过他几次?”
杨立新认出了他,心里暗火顿生,他冷笑回道:“是李臻让你来的?”
郑晴也睨他一眼,活动手指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
“他现在倒出息,”杨立新见他不说话,偏头嗤笑一声说,“知道找野男人给他撑腰。”
“穿破鞋感觉挺好吧?捡着吧。”
郑晴也保持沉默,杨立新也没兴趣在大晚上和他周旋,他转身继续往外走。身后郑晴也轻叹一声,杨立新听到他跟上来的脚步声,联想到对方的高大体型,突然就心里发紧。
走出灯光昏暗的车库角落,照明灯把地面照得明亮,杨立新松了口气。
可是郑晴也还跟在他身后,对方身上携着些许浅淡柠檬香的烟酒气离他越来越近,杨立新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低吼,“你他妈……”
“我他妈?”郑晴也突然贴近他,夹着香烟的手指拽起杨立新的衬衫衣领,他居高临下地对着杨立新挑挑眉,眼眶通红,眸子里的神色晦暗不清。
杨立新余光里瞟到那截还未燃尽的烟头,紧贴着他的下颌,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抬眼看向郑晴也的脸,“你想干什么?”
年轻男人的脸埋在帽檐底下,灯光从头顶直下,在鼻梁处裁剪出一道界限模糊的Yin影,他朝着杨立新呲牙笑,轻飘飘吐出两个字:“人渣。”
宋言大晚上急匆匆地跑去把郑晴也从局子里提了出来。他从后视镜里看郑晴也,“先跟你说一声,我打过电话给你哥了啊。”
郑晴也伸着胳膊抽出张纸按在耳垂上,闻言果不其然地皱眉道:“你找他干什么。”
耳垂上的血暂时止不住,他不耐烦地啧了声。
“要不你以为你还能出来?”宋言收回目光,“少爷你是喝大了么,多大人了都。等会儿给你哥回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人谁啊?”
郑晴也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看了眼,右耳环刚刚被杨立新扯掉了,耳垂撕裂了一块,估计要缝针。他放下手机,“李臻前夫。”
“我,Cao。”
宋言在红灯前及时踩了刹车,他转过头震惊地望向郑晴也,“他结过婚?”
郑晴也往车窗外看,路灯被水雾淋shi,黏连的光束被甩在身后。
又开始下雨。
宋言瞠目结舌,嘴唇开合了几次,才干巴巴地说道:“……尽早赌他的嘴,把人打成那样,等他醒了肯定咬你一口。”
郑晴也嗤笑,“他不敢。”
他倚着靠背阖眼,耳垂的血蹭到了脖子上,血迹干涸后手指间遗留的黏腻感依旧不减。郑晴也摸了摸脖子侧面,安静环境里脉搏的跃动好像也突然明显起来。
“……你什么情况啊,你真和李臻,额,在一起呢?”
宋言故作轻松地耸肩,表情却不那么随意,他不自在地扯动嘴皮子,说道:“一次又一次的,你来真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不都一样。”
宋言反驳:“哎那可不一样,你说吧,像我和廖恪,是要结婚过一辈子的,那能跟你和霍淋……”
郑晴也睁开眼瞥他,宋言改口,“跟你和之前那些一样么,那肯定不一样。”
他说起自己时眉毛自得地高扬着,郑晴也想不明白他有什么可得意的。
结婚?一辈子?郑晴也皱眉,这他就更不明白了。
宋言没注意到他的神色,笑道:“哪能一直就这么玩,是吧?”
他顿了片刻,“李臻……他和你之前那些挺不一样的。”
郑晴也当然知道,但是李臻想要的没有隔阂的亲密关系,他自己都从未拥有过。
郑晴也踌躇地问他:“……你怎么突然就想和廖恪一辈子?”
宋言闻言微愣,他爽朗地一笑,“这哪有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呗。”
郑晴也不置可否,他想,李臻也很好。发丝脸颊耳垂和纤细的手腕,眉尾的黑痣和双眼皮弧度,柔和得过分的嗓音和温暖的怀抱,总之他无可挑剔。
郑晴也去医院缝了针,宋言送他回去的时候还调侃他大男人打架跟小姑娘扯头花一样。
他回去后躺在床上刷李臻的朋友圈,突然就想起宋言的话。郑晴也认为,仅仅觉得对方好当然还不足以确定一段长久感情,但除此之外还能考虑什么,他显然还堕云雾中。
第二天他被郑敏一个电话叫回了家,郑晴也心不在焉地听郑敏训他。杨立新伤得不轻,郑晴也当时确实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可即使没有酒Jing的刺激,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对杨立新离婚后依旧接二连三地打扰李臻视若无睹。
醉酒是个契机,他冲动恼火鲁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