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臻最后的话,郑晴也心里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又抹了把脸,然后猛地站起身来,“行,”他俯视李臻的发顶,看那截半掩在睡衣领子里的雪白后颈,嘴角勾出个笑来,“行,我不耽误你。”
李臻没出声,也没阻止郑晴也离开。刚带回来的早餐还散着热气,李臻麻木地将桌上的早点重新打包好,之后就趴在餐桌上发呆。
果然该走的总要分手,不合适的都要一拍两散。李臻总愿意抱有幻想,离婚之前他总想着,也许哪天他能有勇气从混乱婚姻里抽身,郑晴也就愿意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等他真的离了婚,他又想,再等等吧,给彼此一点时间,或许还有机会可以相拥。
霍淋的一番话只能让他重新审视郑晴也,对方还太过年轻,他和许多人共享情欲带来的快感,却大概率并不想真的和另一个人分享余生。
李臻坐了一会儿,起身把一口没动的早餐都扔进垃圾桶,之后便回到房间继续叠衣服。衣柜的角落里藏着一套崭新的裙装,李臻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说来羞耻,这是他之前答应郑晴也的,准备生日时候穿给他看的。江丽应该翻过他的衣柜,可能之后妈妈心里更觉得他是个不男不女的变态。
李臻花了几天把准备带走的行李打包得七七八八,他和杨立新的房子地段不错,在市中心,周边还有学校,很快就有人联系中介想来看房子。
李臻看好了一套小公寓,面积不大,不过一个人住倒也刚好。他付了定金,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很快就可以入住。
他从那天之后就没遇见过郑晴也,可能对方根本就没回来住。江丽也没再找过他。好像一切都在变好,只有他一直莫名的怅然若失。
这天傍晚,李臻做饭途中去了趟楼下超市,回来之后就发现自家门开着,杨立新在客厅里站着,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李臻心里一紧,他没进屋,站在门口戒备地和对方对视,“请你出去。”
“听说你把房子卖了?”杨立新笑,“怎么,卖了钱要搬去跟那小子住了?”
“请你出去,否则我报警了。”李臻的这句话显然没有什么威慑力,受伤时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浑身的肌rou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情绪紧绷到极致,他怎么能蠢到忘记换锁呢。他出了轨,让杨立新颜面尽失,杨立新总归不会放过他。
“你真当我怕你,”杨立新向他走过来,他身上是李臻熟悉的烟味,现在闻起来简直让他作呕,“李臻。你还真他妈是个婊子。隔壁那个,”他几步就逼到了李臻身前,“他才搬过来多久,啊?!你还真是逼痒了,送上门去给人家cao,年轻男人怎么样,能cao得你爽么,啊?”
杨立新揪着李臻的衣领,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李臻被他一步步紧逼,他害怕再受到伤害,只能强撑着和他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杨立新突然大笑起来,“我想要什么没有!”
他确实什么都有,离婚时除了一套房子和一些散财分给了李臻,他几乎没有损失。
养了这么多年的人猝不及防地跟他提了离婚,还早就在外面找了个小白脸,这让他怎么都想不到。父母劝他就这样不了了之,毕竟他自己出轨和家暴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是他越想就越咽不下这口气。
“把之前的照片或者验伤报告都交出来,”杨立新凑近李臻的脸,他咬牙道,“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敢报警敢把我的事都捅出去,我早晚找人弄死你。”
杨立新的脸在李臻眼前放大,其实他长得是很英俊的,至少外人不会联想到他此时咬牙切齿的恶劣模样。他的声音是李臻逃不开的噩梦,他以为的相爱和相忘都不似想象中简单。
李臻被吓住的模样像是取悦了杨立新,对方喘着粗气松开他衣领,志得意满地笑,“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长进。把嘴闭严实点。”他在李臻的脸上随意地轻拍几下,其中的侮辱意味不言而喻。
待他走后许久,李臻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心神。这里住不下去了,他必须快点搬家。本来要带走的东西一时间带不走,他只收拾出一个行李箱就匆忙从这里狼狈逃走了。
郑晴也是在许多天之后才知道李臻已经搬走了。
他有半个多月没回这里,自从那天从李臻家里出来,他就一直浑浑噩噩着。满脑子都是李臻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有他当时的表情。郑晴也从来没见过那双温和眸子里那么明显外露的情绪,失望伤心要化成实质,敲打指责着郑晴也,让他难以心安。
他回来时看到有新的住户正指挥着人往隔壁搬东西,他晃神了一瞬,才抬着步子去开门。
李臻这么快就搬走了。郑晴也自嘲地笑笑,也是,毕竟他给不了李臻想要的,像这样分开也是理所当然。
和郑晴也一起玩乐队的朋友说他最近像吃了炮仗,一点就着。郑晴也听着他们调侃自己,坐在休息间的沙发上沉着脸看手机。李臻换了微信头像,之前是一捧满天星,现在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