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望着被风吹皱的江水,看着那一圈涟漪映着桥上的灯光被吹散开来。有辉映的光映在他眼里,那混乱的颜色陷进他的纯黑眸子里,就像投入了深潭然后被无声的温柔缠绕成钻心的痒意,顺着他散着光亮的眼珠,弧度温柔的下颌,伴着这个平凡夜里的风,直到钻进正看着他的人的脑海里。
郑晴也出神地盯着李臻的手指,看他把被吹乱到嘴角的柔软发丝拂开,细白指尖被染上对面桥上闪烁的灯火,纤细又骨节分明得好看。
李臻咬唇,饱满的唇珠被牙齿压住,陷成一个暧昧又恰到好处的弧度。郑晴也就盯着那一小块黑暗里依然红润的唇看,身后的人声变得遥远,眼前的灯光没有他眼睛漂亮。
“你看我做什么?”李臻笑起来,那双夺了郑晴也视线的漂亮眼睛弯起来,双眼皮勾出温和的弧度。他微微偏头,手指在桥边的石栏杆上轻敲,声音湮没在隔了一个人行道的车鸣声里。
郑晴也也勾起嘴角,他心里泛起波澜,他依然焦虑,却更多感到安宁。
他转过身背靠着桥上的栏杆,夜风还有些凉,在脸颊上逗留之后不知道又吹向哪里。人行道上有情侣牵着手走过,白色裙尾被扬起来,郑晴也轻笑。
“你也在看我。”他说。
李臻羞赧地垂下头,他把视线重新投向映着这城市璀璨灯光的江面,声音飘忽,跟着风偷跑,让人听不分明。
“谢谢你。”
郑晴也看着自己的鞋尖,他缓慢地伸手牵住李臻垂在身侧的手。那手指微凉,沾上夜里的轻风和冷气,透出一种让人心疼的凉意。
他没回话,拉着李臻的手拽到自己身前,像把玩宝贝的玩具,轻捏慢揉,摸过纤细的指节和光滑的皮rou,顺着手背再捏着突出的腕骨。
“我不知道你会弹琴。”李臻轻声对他说。
“小时候学的,其实不怎么样。”
郑晴也母亲去世得早,他跟着父亲生活,对他始终严厉的父亲从来不懈怠于对他的教育和培养。他从来都比同龄孩子会得多,也早熟。可惜他的父亲把所有的关注点都落在了如何培养他上,如果他能分出些Jing力去关注郑晴也的生活,也许郑晴也就能成长为郑敏所希望的模样。
“哪有,你弹得很好。”李臻柔软的声音就像落在水面上的灯光,粼粼微波里交相辉映的月光,总之是郑晴也能够想象到的所有温柔光芒。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那头蓬乱的卷发,脸上显出一种二十几岁男孩独有的青涩表情来。
李臻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指,把两条胳膊都搭在栏杆上。他把视线投向远方,有人的地方就有光亮和吵闹,他并不排斥,却总是觉得无法融入。
就像现在,他站在昏暗的桥边上,身后的路灯昏黄,有人经过却并不喧哗,对面是广阔的水面,多少灯光都拿来装饰了高高架起的天桥,闪耀得像是要把这块寂寥的角落给彻底淹没。
他们可能都是要回家。李臻呆呆地看着高桥上打着灯光来来往往的车辆,他心想,确实是要回家。
他生出些难过的心思来,不是突然,只是格外明显起来。
“怎么了?”郑晴也靠近他,把手里的外套披到他肩膀上。李臻顺着他的动作套上不适宜自己的宽大外套,手指隐在过于长的袖子里。
他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和郑晴也开口,他根本不该对他开口说些什么,这个时间里说什么都能破坏目前表面的宁静。
郑晴也把脸凑到他面前,突然在眼前放大的一张脸和他孩子气的举动让李臻弯起眼角,他往后退出一点空间,把手推在郑晴也脸上。
“我没事。”他捏捏郑晴也被吹得冰凉的脸颊,之后又很快收回来,“你今天怎么像小孩子一样。”
郑晴也有些不高兴,他几不可查地皱皱眉头,走过去从后面环住李臻,把他圈进怀里。
“你在说我幼稚吗?”
李臻放松地向后靠,安心陷进他的怀抱里,男人的脸稍稍扬起来,下巴磕在他的头顶,说话时的震颤通过太过亲密的动作准确的传递给了李臻。
李臻苦笑,“我没说过你幼稚。”郑晴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胳膊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李臻的话没有讲完,他也不想接着说。他不觉得郑晴也幼稚,没人能不为他的温柔心动,包括已经三十三岁的自己。他弹琴唱歌,做所有二十五岁男孩都想做却不一定会做的事,把不明显的感情唱进歌里,用跳动的琴键给他一场梦,这已经足够让他感激。
可李臻不能确定这不是一场游戏。他微微阖上眼皮,有风从上面略过,又吹开他额前的碎发,他感到舒适又很轻松。
李臻说:“我很久没在晚上出来了。”
郑晴也的唇正游离在李臻的脖颈上,那片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怀抱也没能让李臻重新温暖起来。他探出舌尖舔过泛着凉意的肌肤,声音闷在衣领里含糊不清,“为什么。”
哪里有为什么。李臻笑了笑,他抬起胳膊反手摸了摸郑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