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出了宫,宴会上的事情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阿侯原本应该和沐长安一同进宫的,可他睡过了头,沐长安也没叫他,一觉醒来就得到了这样的消息,阿侯心中惊憾不已,等沐长安一回到驿馆,就从屋外屋内一路跟着骂,直到骂的痛快了才罢休,他无奈道:
“我看你回去怎么和祁王解释!”
沐长安完全不把阿侯的唠叨放在心上,美滋滋的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觉得一切计划都在掌握之中,看威后的样子,想必定是动摇了,只是还不知二皇子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沐长安一下子发起了闷,反思着今日之事会不会做的太过唐突,想着想着脑海里又映出了张迢迢在水桥上烟花绚烂的笑颜,沉入了一段迷离幻想当中。
想象越是美好,沐长安就越是害怕,他定了定神,突然间起了懊悔之心,愁道:
“二皇子要记恨我了。”
反观另一边的威后,前几日虽是表面上再三推托,犹豫不决,可心里其实早拿定了主意。
她命人拿了张地图,在上面开心的圈着地,威王从帘子里边出来道:
“你还真想把迢儿嫁过去?”
威后见威王来了,笑脸相迎地拉着他坐下,指道:“皇上你看,这遥壤一带土地肥沃,物资丰富,无论给我们哪两座城池都是极好的。不过臣妾还是最希望他能够将离我们威国最近的后汪,上洋两地划给我们。”
她欣慰的看着自己圈起来的两块地,全然不顾一旁脸色越来越差的威王。
威王气道:“沐长安那小子的话能信吗?说是要娶琅儿,兴冲冲的从祁国跑来,结果这刚一见面就要悔婚,你觉得他可靠吗?他根本靠不住!”
见威王乱吼一通,威后的笑容顿时僵了下来,她将手里的毛笔一扔,“哼”地一声拂袖侧过身去。
威王见自己的女人生气了,一下子就没了脾气,轻轻拉过皇后的身子,轻声道:“生气了?”
威后不理他,威王又重复道:“生气了?”
二人来来回回周旋了好一会儿,威后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道:“皇上只疼迢儿不关心畅儿。”
威王干笑道:“你一生气就胡扯,两个都是孤的孩子,怎么会只疼其中一个呢?我看是你,只顾着畅儿,不想着迢儿。”
“你再说!”威后指着威王的嘴巴威胁道。
威王握住了威后伸出来的手,笑呵呵道:“别生气了,你也听听孤的意思。孤以为,这祁国太子的作风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先不说威国从未有过男人出嫁这回事,迢儿好歹也是威国的皇子,是咱们俩的亲生骨rou,若是让他作为两国间交换土地的筹码,开了这样先例,那我们威国皇室的颜面何在呀?何况他对林相府千金林袭香一往情深,你怎么忍心拆散他们两个呢?”
威后一把将威王推开,瞪眼道:“你不提这个还好,你一提起这个臣妾就恨透你了!”
威王又是一阵莫名其妙,哀怨道:“怎么?怎么就又恨孤了?”
威后咬牙道:“林相他们一家人都是向着米芙那个贱人的!”而后又装作恭维道:“要不是皇上听了米夫人的话,给我们家二皇子和林家那位定下了金玉良缘,我的亲生儿子张迢迢也就不会天天受林小姐的谄媚,连着外人合起伙来不待见我这个亲娘。”
“哎哟,哎哟,你看你,人都死了还要被你吊在嘴上。”威王捏着威后的脸颊,抱怨道。
“哼!”威后说道,“反正你就是偏心迢儿,送大的去边关打仗受死你乐意的很,送小的去祁国享福你倒是一点儿也舍不得。”
“哎哟,合着孤说了一堆,你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到最后还给你绕回来了。罢了罢了,不过孤可要提醒你一句,这祁国太子可没这么简单,你可要想清楚了。”威王指道。
威后娇笑道:“臣妾都派人打探过了,那祁国太子在乾京的这几日,结识了几个和他一样臭屁相投的风流公子,几个人聚在一起,不是去青楼喝花酒,就是在谁家府里大摆宴席,到处花天酒地。呵,聪明是挺聪明的一个人,可就是不把聪明劲儿放在用得上的地方,不过,谁叫祁国上上下下就他这一个宝贝皇子呢,难免得了志气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一味地只知道吃喝享乐,yIn乱娇纵。”
威王知其固执,又对她凡事纵容溺爱,无奈摇摇头,说道:“既然皇后都下了决心了,那就都依皇后的,不过只有一点孤要拜托皇后,若是迢儿不肯,你绝对不可强求。”威王站了起来,又说道:“还有关于迢儿和林家婚约的事情,林相那边要怎么交代,你自己计划好。”说完转身就走了。
威后赌气叫道:“臣妾自己解决的事情还少吗?”
气归气,不过也不能否认这的确是一件麻烦事,林相虽然表面看上去不争不抢,可实际上城府极深,又是威国朝堂之上说一不二的大权臣,若是此时贸然提出退婚,定会引起不满,威后再三思量后决定亲自出宫到驿馆找沐长安商量一番,也可以亲眼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