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如父
随孙策而来的于吉,并没有进屋,大雪未歇,天地之间,皆为一色。于吉银色的头发和眼睫也落了层雪,倾城绝世之貌在寒冬素裹下更是楚楚动人,但孙策却无心欣赏,他自顾自的走出寺庙,却碰到了前来寻于吉的许贡,许贡见孙策真在此地出现,表情玩味地笑了笑,Yin阳怪气道:
“当真是有趣,我以为孙将军一心奉汉,真与仲家帝国再无瓜葛,想来孙家二世供奉,会藕断丝连也不为怪事……”
孙策如今与于吉许贡为首的太平道暂时结成攻取江夏的军事同盟,却只把许贡当做已经被于吉控制的傀儡军阀首领,因而并不把许贡放在眼里,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孙策利落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
许贡看着孙策随着颠簸撩动起的发丝,伟岸宽阔的背影渐行渐远,心念又是一动,一如当年秣陵城墙上的遥望……
回程因大雪未停,山路难走,三人决定在一所废弃的旧庙将就一宿,就西征江夏机要细节斟酌敲定一番后,孙策捡了点干柴和枯草升好火就靠在一边闭目而息。
子夜悄然降临,许贡瞥了眼也望向他的于吉,于吉了然,对道人而言过分风情的凤眸顷刻间失去平时的冷清和超然,狭长的眸子狡黠一眯,魅惑妖治的气质顿时将平日亭亭玉立的道人荡涤为炼狱恶鬼,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黄符,轻手轻脚地走向似是熟睡的孙策……
于吉点燃纸符,火焰明明晃晃,衬着他额间妖治的朱砂更显诡谲,独特的檀木香也随着火焰越来越浓郁……
然纸符还未燃灭,孙策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于吉一惊,冉冉燃烧着蓝焰的黄符堪堪落在地上……
孙策默然不语地看着他,眯起了眼睛,似是不虞 ,面色在昏暗的篝火下晦暗不明,平日本就寒潭似的冷眸更是看不出丝毫情绪……
于吉心里一慌,立刻起了身冷汗,这小霸王见完袁术后就心神不宁,周身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这术式未成,料想他的心智并未被完全蛊惑,于吉心一横索性等着被这黄口小儿拧断脖子,大业未成,遭此横祸,心下又悔恨又哀怨,电光火石之间,于吉就感觉脖子被孙策狠狠地扼住,一旁的许贡见形势陡然逆转,早已是不见踪影。
孙策只是单手逐渐收紧力道,于吉就已感觉天旋地转,头越来越沉,再也无法呼吸,就在他渐渐失去知觉之际,孙策却忽然卸了力气,于吉一时缺氧,还没从晕闷的窒息感中适应过来,只感觉脸上落了滴温热的ye体,他疑惑地望向上方的孙策,孙策双手撑在他的耳边,眼中尽是零星泪光闪烁,冷不防又有一滴真真切切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才意识到,小霸王这是哭了?层层泪光中,既有悲伤又有些许惊喜,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的怆然?
“爹,您终于肯来见我了!”孙策平常Cao持着对他这个年纪过分高深莫测的神态,此刻竟全然是少年人才有的稚气还有委屈?
“爹,孩儿不对,是孩儿错了!孩儿做的不好,孩儿愧对父亲,都是孩儿的错!你不要不认孩儿……我也是您的孩儿不是吗?我也可以做得很好不是吗……爹,我好挂念您……”
孙策边哭边紧紧抱着他不停叨念……
于吉忍着颈间还未消退的不适,不敢乱动,只是下意识给孙策轻轻拍着背,学着见过的妇人哄孩儿的模样,只想赶紧把这自己失手,已经错认人的暂时没有攻击力的小霸王安抚平静,还没等他把人哄好、孙策就忽然将他推开,趴在地上呕吐不止,于吉施法多年,从未失手,这样的情况确实头回遇见,他疑惑地捏起孙策脉门,眼神却暗了下来,他抬眼看向吐累了已经在他怀里熟睡的孙策,还没等他想如果印证心中的猜测,孙权就带人闯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兄长毫无防备地睡在那妖道怀里。
于吉把孙策交到孙权手中,看着孙权咬牙切齿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神情,心里闷笑,他疑惑地作深思状道:
“说来奇怪,我见将军起夜后呕吐不止,一把脉却在身为男子的将军身上把出了滑脉,往来流利,如珠走盘,若是出现在女子身上就是喜脉……”他一边故作疑惑,一边把眼神移向孙策的下身,孙权见他目光露骨,眯起眸子,赶忙侧身把本来就穿戴整齐的长兄挡住,孙权狞笑道:
“我看于道长年事已高,应早点退隐还乡,莫要毁了您辛苦一辈子才打下的妙手回春,神农再世的好名声……”
中平六年,孙坚北上讨伐董卓,孙策举家迁至舒县,
舒县虽不比富春chaoshi,但下起雨来亦绵密似薄纱,一出门便全身Yinchao,一少年神色惶急的在山上独自搜寻,但心中却是像有目的地般不见盲目,少年孙策穿过葱葱郁郁的一片,果然见到使性子不见了一天的幼弟孙权。
“仲谋,你每次都来这儿,是怕我寻不到吗?”孙策找到孙权,心中一喜,赶忙揽过孙权,在他粉粉糯糯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哥,为何要来舒县,我实在厌恶这儿,他们都说我是妖怪。”孙权终于等到了孙策寻来,悻悻地把脸埋进大哥怀里,似乎兄长让他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