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江东初平,江东百姓眼中的北方军阀势力孙策大有笼络人心,稳固态势之意。这日,孙策大摆宴席,慰劳部将,安抚降兵,宴请当地氏族豪强。夜未至,席间早已是如火如荼,高堂满座。
孙策在凭靠在城墙上远远望见,一靛蓝道袍,银发如瀑的男子,被百姓和将士团团簇拥而立,就连程普,周泰见了也都殷勤恭敬地笑脸迎了上去。
“此人就是于吉,琅琊人也,黄巾妖谶张角被破,遂辗转至江淮,扬州以符水治病,驱除瘟疫,凭此广纳信众,与吴郡豪强许贡交好,大有恢复太平道,让黄巾卷土重来之嫌。”
在孙权不紧不慢介绍的间隙,于吉似有感应般地抬头望向城墙上负手而立的孙策,见他一抬脸,孙策一怔,心下一沉,这分明还是个青年人!
孙权看破孙策的疑惑继续补充道:
“据说此人不仅Jing通医术,还早已得道成仙,时逾近百,年在耄耋,却早已至不老、不灭、不朽之境,因而还保持着青年音容,此人妖妄可见一斑,据说他擅幻惑人心之术,不可不除,就趁这次给他摆一道鸿门宴,我已经安排好人了,明晚就动手!”
孙策颇为自豪地看了眼一日比一日稳重的弟弟,如今早已是仪表堂堂,成熟威严,虽然仍是稚气未脱,眼下颇有大将之风,他深感欣慰,然而他也却只是对少年摇了摇头道:
“太急了吧。”
孙权不解,蹙起额间秀眉,急得上前一步,陈明利害:
“哥,此人信众太多,留他一命,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啊!”
“这摆明的鸿门宴,他竟敢前来,纵使仲谋你有张良计,怕是这妖道也是有过墙梯……哈哈,仲谋你看看这底下乌央乌央的人,都是来求仙问道的,这宴会的东家看来大家都忘了是我了。”孙策斜倚着墙轻笑道。
孙权绿眸圆瞪,嘴一撇悻悻道:
“哥,如此多事之秋,你还能笑得出来!”
“如今太平道如此盛况,江东一带恐怕少说也得有个几万信众,此事我已与子布、公瑾、子义等智囊商榷过了,当下江东初平,若是着急除掉于吉,一来会有内乱之忧,二来会失去几万民众,恰逢此时军耗巨大,恢复需时,荆州刘表怕也正是因此,并没有重兵严整周边疆界,他这几万信众,何不为我所用?江夏我想去太久了……”孙策还没说完,拍了拍孙权的肩膀,不再继续。
说话间于吉却已是拾级而上,信步而来,孙策前去迎上,孙权则垂目瞥了眼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太史慈,太史慈装作看不懂他眼中的敌意,冲孙权恭敬地点了点头,孙权抽了下嘴角,冷眼收回目光,三步并两步,紧随孙策而去。
“于道长,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于吉保持着弱冠年岁的面貌,面若敷粉,眉目如画,额间一点朱砂缀饰,若不是修道之人,也堪称出尘绝艳,媚而不俗之天姿,虽然是个过分女气的长相,然近百年道行让这仙风道骨的道人看起来更是隔断凡尘烟火,宛若谪仙。
于吉拱手还礼,宽松的道袍跟着摇曳起一阵檀木异香:
“江东新主,英雄盖世,于某何德何能有幸受邀参加您的宴席,此次前来,老朽也是受一故人所托,有一事相求。”
说完于吉上前几步,拉进跟孙策的距离,不理会站在孙策身后骤然激荡起的两股腾腾杀气,柔声道:
“仲家皇帝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望君不弃诺。”
孙策听后,本来挂在脸上的笑容骤然凝住……
又是大雪纷飞时,却比那两年更冷,似乎纷扰乱世人心之寒凉也影响到了时节。
孙策还没下马,就听见这颓败的破庙中传来靡靡琴瑟歌调,这袁公路奢侈好乐的习性,真是到哪都改不了。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
见孙策衣衫单薄,独自推门进来,袁术边激动地颤着身子咳嗽,边颤着手指了指身边的侍从,又指了指孙策,跟随多年的侍从心下了然,拿过陛下的御寒白狐裘袍给孙策披上……
孙策幻想了一路袁术见到自己,会如何咒骂自己?是怒怨自己狼子野心,哭诉自己的无情无义?亦或是痛斥自己Yin奉阳违,见风使舵?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这个曾抱着自己诉过情爱,痴缠过帷间的长辈,被他背弃的旧主,竟然还能示他以温柔,他来时的雄赳赳气昂昂和忠义奉汉的慷慨陈词终究是被这一身裘衣和袁术用来擦拭嘴角的血布给压垮了……
“孙郎,多年不见,你的容姿气度更是让人难以移目了。”
袁术本就娇生惯养,亲征败退一路颠簸,心中郁结,如今颠沛失势,早已是强弩之末,这句话说得是气弱蚊蝇,哪里还有当年飞鹰走狗、坐拥淮南,僭汉改号意气风发的袁公路的半点儿影子?
孙策抿着嘴,思绪万千,但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他难道还能将这冢中枯骨就地碾碎成齑粉吗?
孙策顿了顿,试探地握住袁术本来绵柔玉脂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