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巽风顾忌着自己身上的血污,强忍着没有向对方要一个拥抱。
他望着对方,声音沙哑地开了口:“如果按照我们那里的律法,我大概会被处死。”
“在战争里,只有败者才会被处死。”林兑泽平静地回他。
他不语,盯着林兑泽,半晌显出了些许痛苦:“……我喜欢你。”
声音微小,几不可闻。
“回去洗一洗,换身衣服吧。”林兑泽从他的身边穿过。
他伸手抓住了林兑泽的袖子,显得有些脆弱,但他还是坚持着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嗯,”林兑泽应了一声,扯回自己的袖子,又开了口,“回去好好休息。”
尹巽风苦笑,果然只要牵扯到这件事,无论他怎么示弱,对方都不会给他想要的回复。
柳城欢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望着苦笑的他笑了起来:“巽风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尹巽风叹了口气:“城欢就不要取笑我了,”,想想自己的目的也算达成了些许,便也笑了起来,“城欢帮我看看伤口吧,虽然不妨事,但还是挺疼的。”
柳城欢抬眼瞧了瞧城门楼上指挥的水离,和她身旁的殷商。
“那便随我来吧,”他垂了眸,转身向临时的大帐走去,“幸运的兔子。”
尹巽风奇怪地问他为什么这么称呼自己,柳城欢悠哉悠哉地表示让他自己慢慢体会,然后岔开了话题。
尹巽风也不再纠结,随对方回了大帐,任对方给他简单清理之后敷了点药。
两人闲聊了一阵,尹巽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向柳城欢借了三个铜板,又让人上了碗茶水。
他似乎许久没有算过什么了。
柳城欢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他还以为是对方说来唬他的,没想到对方真的会算卦。
看着算出来的结果,尹巽风陷入了沉思。
“你算的什么?”柳城欢跃跃欲试地打断了他的思考。
“尹巽风的命途。”他没有用我,而是用了自己与原书尹巽风通用的名字。
柳城欢感受到了违和,但他没有在意,继续发问:“结果呢?”
“风水涣变地水师,”尹巽风简短地回答他,很快察觉到对方肯定是听不懂的,便解释了一句,“风水涣变地水师,动爻为六三,六三,涣其躬,无悔。《象》曰:“涣其躬”,志在外也。”
“就是说,我现在所做的,是为了我之外的人与事,即使自己受到损失,也不会感到悔恨。”
“还预示了,”他深吸一口气,“未来的我一定会完完全全地被卷入这场战争。”
“竟然还有些准。”尹巽风苦笑道。
柳城欢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巽风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
“因为我们很像,至少曾经很像,”尹巽风望着他,“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柳城欢若有所思地抛着那三枚铜板,许久之后摇了摇头:“害人的狐狸可不会与无害的兔子相像。”
“不过狐狸到底聪明些,不是吗?”
他起身,向交城走去。
尹巽风恍然明白了什么。
这之后,尹巽风便加入了征讨四方的大军内。
浩浩荡荡的军队围住京城的时候,柳城欢孤身一人入了城,也不知道他到底与皇帝说了些什么,一个时辰后,城门大开,京城和平交接到水离的手上。
延续数百年的柳家政权至此覆灭,柳城欢下落不明。
一年后,水离整合了国内各城池,正式宣布即位,同年,新帝大婚,举国欢庆。
并头骑着枣红大马,用红色绸缎连着的帝后二人从街上缓缓行过,两个算命的先生早早地收了摊子在一旁看热闹,还接了几枚喜钱。
尹巽风拒绝了封赏,回到巽派旧址,在废墟之上建了一间宅子,养了只细犬作伴,又在山顶为坎中满立了一个空塚,过上了避世隐居的生活。
多年的军旅生活多少磨去了他的懦弱与游移,是以他走的悄无声息,毫不犹豫。
也因此,当某个清晨他清醒过来看到房里提着毛笔的林兑泽时,异常讶异。
“尹掌门,”林兑泽将毛笔挂上笔架,“水离姑娘的大业完成,你可有闲心与我这小床奴议亲了?”
什,什么意思?尹巽风懵在床上。
“尹掌门看看,”林兑泽慢条斯理地拿扇子轻轻地扇着那墨痕,然后拿起来向尹巽风展示着自己的画作,“这可是您要的春宫图?”
尹巽风的脸蓦然红了起来。
婚后,尹巽风边勤恳地洗着两人的衣服,边困惑地问林兑泽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林兑泽摸着细犬光滑的皮毛,闻言轻笑起来。
“听一只狐狸说的。”他回道。
尹巽风愣了愣,旋即也笑了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说。
徐侃侃看到故事结局的时候,会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