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巽风吩咐照顾林兑泽的仆人一定要满足对方的任何要求,接下来的几天便一直闷在书房抄着象传,闭门不见任何人,每日只在黄昏听听林兑泽的情况。
出乎他推测的是,林兑泽并没有因此而患上暴食症,食量反而减少了,不过因为难过没有胃口吃饭似乎也有道理,而且量也不算太少,所以他还是选择当个鸵鸟,每天祈祷林家宗亲赶紧到门派来。
直到照顾林兑泽的仆人有一天禀告的时候,犹豫了片刻。
“怎么了?”尹巽风紧张起来,“出事了吗?”
“不……回掌门,”仆人叩了个首,“有件小事很是蹊跷,小的觉得有必要禀告掌门。”
“讲。”
“林公子屋内的宣纸没了,让小的给再添置一些,但是小的收拾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林公子的画作,寝室周围寻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作废的宣纸,小的就想是不是林公子在与其他人用飞鸽联络,故特意禀告掌门。”
尹巽风在那瞬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勉强挥手让对方下去,在书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尹巽风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小榻上,缩了起来。
尹巽风,你是猪吗!林兑泽那个心理状态,怎么可能厌食呢!幻想中的徐侃侃臭骂着他。
林兑泽没有得暴食症,是因为对方发展了另一个症状来缓解他的痛苦。
异食癖。
尹巽风紧紧地抓着锦被,在那一瞬间想到了死亡。
但是他与徐侃侃有一次吵架后谈心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我今天生气不是因为你拿我撒气,当然最开始是因为这个,但是本来我不会这么生气的,现在我在气的,是比起你做错的,你更害怕我生气这件事,你道歉更多的是不想失去这段友谊所以做出的妥协而已。”
“在你的眼里关系要大于你的道德观对吗?就像今天这个事你对于害怕关系破裂的恐惧要远大于做错了事的恐惧。对于此,我作为你的朋友感觉很着急,因为关系要比道德感更贴近你最核心的自我,一个正义的人违背了道德感可以背负着愧疚活下去,但是一个在乎关系的人离了关系就很难生活了。”
“我害怕你有一天会因为做了很大的错事,因为害怕失去一切关系,而杀死你自己。”
“说得再难听直白一些,尹巽风,我觉得你的道德水平应该再提升一下了,你应该按照你自己内心的道德准则而活,而不是像孩子一样为了逃避惩罚而遵守他人的道德标准。”徐侃侃严肃认真地看着他,如此说道。
尹巽风,我们总在吵架,我也总是在生气,但是你还是没有离开,所以我想你是知道的,并不是所有的关系都经不起矛盾与错误。
你也知道,林兑泽这个人,他是可以像你包容我的坏脾气一样包容你的。
幻想里的徐侃侃如此对他说。
尹巽风闭着双眼,慢慢深吸了一口气。
这辈子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选择了这个学校,这个专业,碰到了这个人。
“谢谢你。”他轻声开口,向幻想里的人道谢,然后睁开了双眼。
他该把头从沙子里抽出来了。
尹巽风叩响了寝室的门,在屋内人应声之后打开门,跨了进去。
林兑泽见是他有些意外:“尹掌门有什么事情吗?”
尹巽风看了一眼书案,发现那沓宣纸确实消失了,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转身合上门。
“听闻林公子要宣纸,本座过来看看林公子是和谁鸿雁传书,用净了本座特意从远西城买来的宣纸。”
林兑泽沉默下去,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尹巽风慢慢走到床边,看着坐在床边,被仆人服侍着脱得只剩亵衣的林兑泽。
“怎么?看来林公子是不想告诉本座了?”尹巽风解了衣带,脱到只剩亵衣,“那就往里面挪一挪,本座今天就在这里歇下了。”
林兑泽僵了片刻,但还是沉默着往里面挪了挪,他没有躺下睡觉的意思,尹巽风也没有强迫他,安稳地合上了双眼。
房间里依着林兑泽的意思灯火通明,但是尹巽风却像是毫不受干扰一样,呼吸很快就沉了下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林兑泽垂着眼睑看着他,许久之后,他起身准备下床。
却被刚刚还像在熟睡的尹巽风一把抱住了腰,压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看着身上那双没有丝毫睡意的眼睛,开了口:“你知道了,是吗?”
尹巽风没有回答,低头吻上了对方的唇。
侵入,纠缠,啃噬。
等这一深吻过去,两人都有些气喘,尹巽风认真地看着林兑泽的眼睛开口:“以后你想吃东西的时候,可以吃我。”
“……”林兑泽皱起了眉。
“抱歉,”尹巽风仍有些害怕,逃避似地垂下头,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脖颈处,“我真的……很抱歉。”
“你可以不原谅我,我接受,但是请让我尽力弥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