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廿八,易嫁娶,云仲璟大婚。
二十日前,司礼颁布诏令,赐婚于司嫣云仲璟二人,成王叩首谢诏,云家亦是拜谢圣恩。
太监走后,云夫人便拉下了脸,问身边云仲璟:这成王一脉与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圣上究竟打了什么算盘?
云仲璟告诉她——司礼不想成王靠女儿拉人为伍,赐婚于司嫣予自己,便成了司礼最好的选择。
云夫人揉着太阳xue,双眸紧闭,露出了极为苦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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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婚宴进入了尾声。
云府内弥漫着一股酒味,随处可见烂醉如泥的人,房梁上的红绡被人拽了下来,逶曳于地。桌上的酒壶被打翻了盖,酒水洒在了残羹冷饮之中。
云仲璟被人灌了好几壶酒,饶是酒量再好,此时也免不了有些头晕目眩。他耳周闹哄哄的,听不清旁人在议论些什么。云夫人担心他,命常青先搀着他回了屋。
等出了宴席,远离人chao,云仲璟才有种渐渐找回自己的感觉。过桥时,脚下清波荡漾,一轮圆月碎成了清影,云仲璟望着那轮明月,只想着远方是否有人正和自己一样,注视着它。
二人走入院中,一阵凉风吹过,笼罩在头顶的树影梭梭作响。冷意顺着领口钻入了喜服中,云仲璟睁开眼,耳朵动了动。
“就到这里吧,你出去。”
“可是少爷。”
“出去。”
云仲璟推开常青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常青往后踉跄一步,有些错愕,显然是不太理解自家公子为何会突然如此强硬。
但云仲璟没有解释,更没有回头,阔步往前走去,随后推开门,又迅速将门扉合上。
屋内烛光绰约,仅可见一张八仙桌,几把雕花木凳,一扇屏风。床在屏风后,司嫣也该是在屏风后。
云仲璟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足尖一点,往前飞去,而后一掌掀开屏风,果见一柄利刃在屏风后藏着,直挺挺朝他眉心刺来。
云仲璟中食二指并拢,架住司嫣的剑锋,反向她推去。司嫣力不及她,当即被破了功,只得狼狈弃剑,但还是被余力震到了床上,头上顶着的凤冠珠帘晃动,床头挂着的坠物也叮当摇晃。
云仲璟俯视着她捂着心口坐起:“上次我便同你说过,你赢不了我。”
司嫣涂了口脂,唇色比平日里红艳几分,可唇角渗出的血颜色却更加艳烈:“云仲璟,我杀了你!”
“别白费力气了。”云仲璟见她又要去捡剑,皱了皱眉:“我不想和你打,至少就目前看来,我们不是敌人。”
“如果不是敌人,你为何要拒绝那日你我合作?”
“司嫣,这便是你的想法?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司嫣瞪着他,近乎是目眦尽裂的地步。云仲璟坐到床头,为自己斟一杯醒酒茶:“你那日要我和你一起,杀了司礼,我拒绝了你。并非因为对他愚忠,只是没有办法。”
“你也应该恨他!”司嫣怒道:“他夺走了你那么多,你为什么不会想他死。”
“那他死了,谁来当皇帝?谁又适合这个位置?”云仲璟将茶杯重重置于桌上,严肃地看了回去。
司嫣哑然。
“我听闻司嫣郡主侠肝义胆,应该也不想黎明白皙处于水深火热中吧。”云仲璟扬起头,以睥睨的神态审视着对方:“还是说……你只是想让成王当上——”
“当然不是!”司嫣听到“成王”二字,脸色顿时一黑:“我也同你说过,老头子才不会管我。我和他关系并不好!这世上……对我好的,不过只有小囡罢了。”
说到此处,她垂下了头,有些无措地注视着掌心,随即又捂住脸,肩膀微不可查地耸动着:“她被司礼那个人……以强迫的方式夺走了,我又怎能甘心……”
本来因为成王的关系,云仲璟对司嫣的态度并不友好,看到这一幕也不免有些被触到了心弦,眼神同样黯淡了下去:
“一旦牵涉到皇族事宜,就只能如此。”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司嫣头埋在臂弯中,发冠在刚刚的打斗中歪斜了,发丝凌乱地缠绕在了上面,好不狼狈:“我知道那是错的,但是我没有办法……”
云仲璟站了起来:“先这样吧,我不会动你,但你也得保证,在没有想出万全之策前,不能贸然动司礼。虽然……我也恨他。”
大概是听到了他最后几字中咬牙切齿的意味,司嫣终于停止了啜泣,抬起头时,脸上的妆已经花完了。
云仲璟不忍卒暏,叹了口气,让她去梳妆镜前洗脸。
司嫣洗完脸,褪去身上繁琐服饰,再回床边时,却发现云仲璟已经打好地铺躺在了上面。
“你怎么睡这?”
“不然我该睡床上,你睡这里?”
司嫣皱眉:“你可以出去的,你不是云少爷吗?”
“你可真是郡主?”云仲璟讽笑:“府内上下所有人都注视着我们。司礼的眼线也盯着。你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