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昂小产,云仲璟首先反应便是司礼动了手脚,可旋即又想,司礼此时正需柳相势力,怎可能轻易动象征着柳氏的皇后?
云仲璟偷偷看向司礼,后者并没有露出太过激烈的反应。而祭酒正低着头,装作并未听见。
云仲璟心想,皇后怀孕一事,朝廷中并未传开,自己也是今天才知晓,今天这小太监趁着他们议事时闯入,恐怕是有人刻意谋划。
“为什么不通报就进来了?”
大太监捏着嗓子对门外人大喊:“你们干什么差事呢?今天在屋里门外候着的人,拖出去,杖责五十!”
小太监闻言全身战栗不止,连磕几个响头:“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司礼懒得看他,任身旁守卫把他架了出去,又对二人笑道:“让云爱卿和老师见笑了。朕有家事先要处理,劳烦二位移步吧。”
云仲璟心中悚然,倒不是因为司礼的行径,而是柳昂小产的事,若是被司嫣知道了,那定是个不小的麻烦。
他简单总结了一下今日之事。
其一,有关柳昂的,无论是柳昂怀孕又小产,还是小太监的闯入,都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具体是谁他不清楚,但就目前看来,司礼肯定是碰上了棘手的对收起。
其二,司礼召来祭酒问询是否添魔域历史入会试,并非真是想询问,而是在试探旧党意向,一旦旧党大部分人仍是同他一条线上,司礼极有可能扭转仙界目前局面,同魔域展开合作。
其三,司礼找寻自己……
这一点是令云仲璟最困惑的一点,因为小太监的打断,司礼并未能说出他的目的。但司礼找他,必然是与军队相关,只要云家军仍在他手中一天,司礼就得装模作样找他一天。
他不得不联想到司礼前阵子对西山官盐官铁运送的削减,是否与成王有关。
确实,现在成王之女在他云仲璟手中。司礼也知道云府与成王的隔阂,想必便是想利用这一点,让他化作自己手中之刃,去一举灭掉成王。
这个计谋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司礼不怕云仲璟知晓自己的意图,哪怕全天下人知道了都无妨。因为云仲璟也的确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找成王报仇。
司礼,果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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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云府,云夫人还在休息,府内上上下下寂静一片,唯独后院有人声传来。云仲璟走进院内,见一群下人正围着一颗榕树,焦急地仰头。而司嫣则好整以暇地坐在树上,两手支在后脑勺,屈起一条腿,往下瞧。
“少夫人,您可下来吧,这危险啊!”
“闭嘴!别叫我少夫人!”
云仲璟走到人群外,有人发现了他,尖叫“少爷”,四周人群纷纷冲他行礼,让开一条路来。
“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少夫人好好聊聊。”
司嫣听到这声“少夫人”,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但云仲璟警告似地看了她一眼,只得气鼓鼓坐回去。
仆人们如蒙大赦,弯着腰往院外退开了。
“喂!姓云的,让我出去听到没!”
司嫣见他弯腰拣东西也不理自己,于是折断头顶一根树枝,往他砸去。
云仲璟不躲,长眸中古井无波。他站直身体,手一直捏着,好像攥了什么。正当司嫣想要定睛细看时,他却一弹手指,两道黑影笃笃打上后者所在的树枝。
察觉到身下不稳,司嫣当即向后仰去,企图先借力逃跑。然而树枝断裂的速度却更快,容不得她先走,一人一树枝已齐唰唰掉入了树下池塘中。
“你看,这样的明袭都躲不过。你还想出去?”云仲璟走到池塘边,看她顶着片荷叶钻起,又一脸幽怨地从嘴里吐出水草,淡淡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京城。成王与司礼的战争一触即发,你要是大摇大摆上街,不摆明了送死?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等着让你去死或者抓你做俘虏吗?”
司嫣本来怒意正盛,听完此番话后表情忽然凝固,随即慢慢变成复杂的模样:
“你刚刚说……我爹要和司礼打仗……”
说了一大堆,结果对方却完全领悟错了意思,云仲璟当即觉得有股血气冲上了脑门:“你——”
“为什么?”
司嫣抢了他的话头,认真地问。
“你在同我开玩笑?”云仲璟皱眉,成王的女儿居然完全不懂政事?当真是贻笑大方。
“没有。”司嫣从水池里爬了起来,扭干衣服上的水,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算不上白皙的胳臂:
“我爹觉得我笨,不和我说这些。我小时候在京城时,他便不管我,我也没别的伙伴,就和小囡玩。我确实笨,长这么大,一点政事都不懂,但我也不想懂。明争暗斗,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一件事,我不能让他们打仗。”
云仲璟看他又把袖子挽高了些,直到露出大臂,一段长余五寸的狰狞伤口横陈其上。司嫣盯着那道伤口:
“当年西山匪乱爆发,我看老头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