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安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一直让简锐泽给自己读报纸读杂志,白天简锐泽去上班后他也只能一直呆在家里听电视,这样确实挺无聊的。
他逐渐接受了自己将以盲人这个身份度过下半生的事实,开始学习盲文与尝试着使用盲人拐杖出门。
最初他跟简锐泽说要学盲文的时候简锐泽没有回答他,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简锐泽说好。
“又哭了吗?”宋承安笑了,“小泽。”
简锐泽也一直都没有认为宋承安是一个盲人,他只是觉得宋承安单纯地需要他的帮助。直到宋承安说要学习那些凸点代表的意思,要通过这种方法去获取本该轻松得到的知识,他才意识到宋承安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见了。
他再也看不见了。
就连宋承安叫他小泽他都没办法调动自己羞愤的情绪,做不到红着脸小声撒娇,只是仗着宋承安看不见而一直沉默地掉着眼泪。
宋承安对简锐泽张开了双臂。
“要不要过来抱抱?”
简锐泽带着鼻音说了声好,走过去坐在宋承安的腿上,环过他的脖子搂着他,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不哭了哦,”宋承安摸着简锐泽的背哄着,“我都没哭呢。”
“那你哭啊。”
“我不想哭,”宋承安笑着说,“没什么好哭的啊,人总是要学习新知识的嘛。”
“不学也可以的,”简锐泽吸了吸鼻子,“你想读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念。”
“但你去上班之后我就只能在家里听电视听电影了啊,”宋承安说,“总得让我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一下吧。”
简锐泽带着哭腔说:“你又不会!”
“好了好了,”宋承安马上摸着简锐泽的背让他平缓,“不许闹脾气啊。”
“我没有闹脾气,”简锐泽委屈地说,“我就是……”
“就是让我不想去学这个,因为真正的盲人才学这个,对吧?”宋承安放缓声音,“盲文不是为了天生的盲人发明的啊,要是半路不小心失明了也可以学嘛,如果改变不了就得接受与习惯,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吧?“
“嗯,”简锐泽很委屈,但还是应着,“那我给你买资料。”
“这样多乖多听话啊,”宋承安伸手摸了摸简锐泽的头发,“但我总觉得我们角色调换了。”
简锐泽闷声问:“为什么啊?”
“是我失明了诶,而且我还要克服我的心理障碍在这种年纪学全新的东西,但现在我还得哄着你让我学,”宋承安笑着说,“怎么回事儿啊?”
简锐泽想想也是,马上回答着:“那以后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再买根拐杖吧。”
“说好要支持我呢?”宋承安又是无奈又是想笑,摸上简锐泽的脸给他擦着眼泪,“再哭今晚不许吃饭了啊。”
“我要吃,”简锐泽又埋到宋承安怀里,努力抑制着发抖的冲动,“我给你买吧。”
“挑个最好的,”宋承安说,“你这么有钱,不多花点儿可惜了。”
“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最好的,”简锐泽忍着哭腔,用认真的语调说,“只要你想要,我都会给你。”
宋承安不太喜欢一直呆在家里,他跟简锐泽说过想在别墅区内散一会儿步,但简锐泽还是因为担心突发事故而不愿意让他白天去散步。宋承安妥协了,让简锐泽在晚上和他一起在家附近绕了几圈。
“没有人会晚上这样散步吧,”宋承安听着虫鸣声,自己一个人靠拐杖慢慢摸索着前进,“一般白天的空气比较好一些。”
简锐泽在一旁紧张兮兮地陪着,时刻准备着伸手去扶。
“我不在的话太危险了,”简锐泽还是忍不住走到了宋承安身边,“万一有车就不好了。”
“我走边上啊,”宋承安说,“一般白天才没车吧,大家都去工作了。”
“指不定有人开车,”简锐泽说,“不行。”
“那周末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就去公园里散散步吧,”宋承安说,“总呆在这里我感觉像被你囚禁了一样。”
简锐泽突然笑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便离开。”
“行,”宋承安拉长语调,“这辈子就被你囚禁在这儿也行。”
他们约好周末要去市中心的公园散步,不过说是散步,简锐泽也不可能真的让宋承安在人群中不太熟练地独自行走。万一有不长眼的人撞了一下宋承安导致他出事,简锐泽不知道自己会在公众场合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
简锐泽陪着宋承安在林荫小道上走了一会儿后就和他一起找了个长椅坐下了,宋承安很久没这样出来过,也很久没听见人们交流与欢笑的声音,他甚至在走了没多久后觉得有些累。
不过这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尝试过在视觉被剥夺后再一次融入社会,这导致他内心产生了莫名的恐慌与紧张的情绪,也导致他感觉自己脚下的路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耳边是自行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