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是什么颜色的？”
“绿色的，”简锐泽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得绿色是什么样的吗？”
宋承安沉默了一会儿，简锐泽着急起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如果你出轨了，我戴的帽子就是绿色的。”
“宋承安！”
“哎，”宋承安笑了，“这个还是记得的。”
“哦，”简锐泽深呼吸着想恢复平静，“还想听什么？”
“我觉得你的形容真的太干瘪了，”宋承安笑着说，“能不能别只看数字啊？多看点童话或者儿童文学，你的形容词估计都能多加几个颜色。”
“哦，”简锐泽愤愤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着童话，“我现在就看。”
“限时十分钟，”宋承安说，“十分钟之后我要验收成果。”
简锐泽的阅读速度很快，等看了几篇童话后他就开始对自己充满信心。十分钟一到他就放下了手机，问宋承安：“那我开始了？”
“嗯。”
“前面是一块很大的草坪……”
“停，”宋承安说，“语气要活泼一点儿，我听着以为你要在会议上说明这块地的未来前景以及投资策略。”
“哦。”
简锐泽清了清嗓子，努力用上扬的语气说：“不远处有一块很大的草坪，草坪上还有一些小山坡，有些人在玩滑滑梯的游戏。”
“不过那也太脏了吧？”简锐泽还是忍不住说，“他们家长不管一管吗？”
“管了就没意思了，”宋承安笑了，“继续。”
“反正就是在山坡上滑来滑去，衣服都不知道脏成什么样了，”简锐泽刚说完就想起自己要讲童话，又开始用上扬的语气说，“还有人在山坡的最上面往下跑，好像是要放风筝，因为在平地上跑风筝基本飞不起来。”
简锐泽正要开口就笑出了声，宋承安很少听到他这样的笑声，问：“怎么了？”
简锐泽努力克制着笑意，说：“有人从最上面跑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那个样子还挺好笑的。”
宋承安有些疑惑：“摔倒不是很危险吗？”
“不是，”简锐泽还是忍不住笑了，“他是那种跑到一半不小心绊了一下，接着就扑到地上的那种摔法，估计没事儿，但是看着挺好笑的。”
宋承安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看不见而把那个人的伤势想严重了，可能那个人摔倒的样子真的很好笑吧。
“好吧，”宋承安说，“接着呢？”
简锐泽还是觉得那个场景很好笑，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起了童话故事：“天空中有很多风筝在飞，有一些飞了没多久就掉下来了，还有一些一直停在空中。”
简锐泽眯了眯眼睛：“那个应该是有线牵着的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宋承安笑了，“风筝看起来失控了吗？”
“我也不知道，”简锐泽收回眼神，扭头看着宋承安，“感觉一直停在空中没动。”
“除了风筝呢？还有别的活动吗？”
“有小孩子在玩吹泡泡，”简锐泽说，“就拿着手枪一样的东西按一下，泡泡就出来了。”
“泡泡多吗？”
“挺多的，”简锐泽又开始觉得衣服在泡泡的围绕下会变脏，“人的周围全是泡泡。”
“应该挺好看的吧。”
“还行……”简锐泽意识到宋承安看不见他看到的场景，他的喉咙突然像是哽住了一般，“挺好看的。”
“除了放风筝和吹泡泡呢？”宋承安问，“还有其他的场景吗？”
“还有小孩子在草坪上跑来跑去，”简锐泽生怕自己刺激到了宋承安，语调小心起来，“然后……”
“你别这样说话，”宋承安笑了，“我本来就只能通过你的描述来知道眼前的场景是什么样的，你要是觉得我会因为我看不见而越听越难过所以不说的话，那我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吧，”简锐泽握住宋承安的手捏了一下，“那我给你说。”
简锐泽努力把周围的场景全说了一遍，好不容易休息时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累得口干舌燥，于是喝完了属于自己的那瓶橙汁。
“刚才我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小孩子的笑声，”宋承安说，“感觉这个最容易被听到。”
简锐泽回想了一下刚才，但他好像各种声音都有听到，没有偏向于哪一种。
“我觉得都差不多吧，”简锐泽说，“可能是小孩子太吵了。”
宋承安笑了起来。
“但我其实还挺喜欢听小孩子的笑声的，感觉他们特别快乐，听完之后我也挺快乐的。”
“这样啊，”简锐泽看着不远处围在一起讲话的小朋友，突然有了一个念头，“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可以吗？我现在去做一件事，大概要十分钟。”
“嗯？”宋承安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问简锐泽要做什么，“行啊，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