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付已然放学回到家里,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以前几乎从来都没有移过位置,他甚至都无法假设可能是哥哥突然需要才带走的。从早上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像是被人拽了一下,一阵几乎难以忍受的闷疼痛得他呼吸不稳,他眼眶酸胀,头脑一阵晕眩。
从昨天他就隐隐察觉到不对,晚上收拾房间的时候,哥哥像是道别一样突然叮嘱他好多事情——
“你要好好学习,成绩足够好了将来的选择才会多,以后的生活也不至于太被动……”
“要继续坚持健身,饭也要好好吃,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还手,打不过也要凶回去。不能示弱,更不能哭,不然对方会以为你好欺负……”
“勇敢一点,长这么大还不敢一个人睡,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
环顾一圈,房间里的改变并不大,但是书架上哥哥妈妈的照片没了,柜子里少了几件哥哥经常穿的衣服,鞋架上也空了几处。
哥哥走了,他明明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了,还是不肯相信。厨房里周玲正在忙活,一阵噼里啪啦碗碟碰撞的声响,付已然走过去,沙哑着嗓音问道:“妈妈,哥哥呢?”
他喉咙梗痛,不自觉带了些哭腔,但周玲在忙,看都没看他一眼,也没发现他的异样。
“走了。”
周玲轻描淡写的一句,仿佛在付已然心上闷了一锤,连带着在体内盘根错节的筋脉,一点点地抽离身体。他双腿发软,几乎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从喉咙里破碎地挤出一句话:“去……去哪了。”
周玲眉头一皱,不耐烦地看着他:“你管这闲事干嘛,我怎么知道去哪了!回你房间写作去。”
付已然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溢满眼眶,大颗大颗向下掉,近乎哀求地问道:“哥哥有没有说什么?他还会来吗?”
“你哭什么!”提到这事周玲就来气,见付已然莫名其妙哭了起来更心烦。上午见付望晨拉着箱子要走,她关心地问了一句,结果对方一句话也没说,摔了门就走。晚上付海峰回来她提起这事,付海峰一脸不耐烦地说她多管闲事,气得她正没处发火,付已然这正好撞枪口上了。
她还没说话,付已然突然大声哭道:“都是你们、都是你们不喜欢哥哥,哥哥才走的……”他心中突然涌上一团怨气,堵在胸口,急欲发泄。
就是这种漠然的态度。哥哥都走了,妈妈为什么还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即使不是自己的孩子,但同为一家人,她为什么总这么冷漠。
付已心寒至极,难过的哭出声来,边哭边梗着脖子大声地向周玲控诉,“你们对哥哥一点也不好……重来都不关心他,呜……他也是个孩子啊,他还没有妈妈,他明明那么好,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喜欢他……”他抽噎着看着周玲,眼里全是哀伤。
他始终不能理解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哥哥,明显到从哥哥第一天来他就察觉到了,尤其是妈妈。这本来应该是哥哥的家啊,为什么哥哥在这个家里反倒像个外人一样。以前他想,一定是他们不知道哥哥有多努力有多优秀,毕竟哥哥从没像他们说过自己的成绩,后来才慢慢发现他们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哥哥,也不在乎哥哥学得怎么样,只有当哥哥在学校里犯错了,爸爸才像是突然看到他的存在。
每当他想靠近哥哥又被拒绝的时候,他就很难过,他一定以为自己和妈妈一样对他充满敌意,可是什么时候他才知道他不一样,他是喜欢他的。
好不容易这一天来了,哥哥甚至都不责怪他有违lun理对他的爱恋,哥哥甚至是喜欢他的……
“你们一点也不了解他……”
哥哥没有妈妈,现在连家也没有了。
周玲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了, 突然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轮得着你来教训我了?你个白眼狼,别不识好歹,不是我你以为你能在这个家庭里待着?你以为那个负心汉真把你当个子了,他都不知道在外面生了多少个儿子,不是我轮得到你站在这里吃好的穿好的吗?你现在反倒教训起我来了。”
付已然愣在那里,都忘了哭,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些,爸爸真的在外面有了别的孩子吗。
“你最好现在就回房间学习,别以为我这么久没揍过你是不敢打你。”周玲瞥了他一眼,继续收拾没做完的事。
付已然怔怔地转身走了,回到房间哥哥走了的悲伤又重新涌上来。他抱着哥哥的枕头哭了一会儿,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到有办法联系到哥哥。
因为没有手机,电脑又不方便随身携带,自从和哥哥关系变好之后他就很少用QQ了,以前QQ就是用来偷偷关注哥哥的。
忙打开电脑,刚登上就有消息进来,他心跳都停滞了一下。
真的是哥哥发来的。
-付已然,不要着急,我过些天会来找你。
哥哥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响起,他甚至都能联想到哥哥说这句话的语气。
刚停歇的泪腺又开始噼里啪啦掉眼泪,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