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一起出去吃顿饭吧。”一大早周玲把早饭摆上餐桌后提议道。
一旁正在看报的付海峰应道:“挺好的,我们一家人很久都没一起吃饭了。”
因为昨天晚上太晚睡,付已然和付望晨今天早上都起晚了,二人火速收拾好正要出门却被早起的付海峰叫住,只好坐下来一起吃早饭。
付已然看向旁边闷头吃饭的哥哥,很想知道哥哥会去吗。而付望晨只是吃饭,他从来不参与讨论这类话题,大家都知道他每天上课到很晚,正巧他也真的不想去。
那边周玲已经开始计划着到哪里去吃了——“我们去吃西餐吧,附近有一家商场刚开业,听说里面有一家西餐厅氛围很好,菜式也不错。”
付海峰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付望晨,面上是数年如一日冷漠严肃的表情,他声音无波,说道:“小晨你晚上也要去。”
又是不容反抗的命令口吻,付望晨觉得自己已经没有Jing力,又或者说是放弃与这个男人对峙了,在付海峰的严威下,他反抗最强烈的是初中那三年。那三年他对这个男人又恨又厌,最强烈的感情过去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这个男人是个怎样的人了。
“我晚上有课。”付望晨回答的也很平静。
付海峰喝了口茶,将手中的报纸翻了个面,不疾不徐又道:“你要是连个假都请不掉,我可以帮你给班主任打个电话。”
付望晨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从容回道:“不用了。”
有一段时间付望晨总忍不住想,自己明明最讨厌付海峰的冷漠和自大,又为什么偏偏在这方面自己和他那么相似?那时他以为是基因里的东西,后来他明白了:回应冷漠最好最平和的方式是予以同样的冷漠。等他离开这个家,摆脱这个男人的束缚时,才是他真正新生的时刻。
哥哥答应一起去了,付已然却没有感觉到欣喜,他知道哥哥不想去,也感觉到了哥哥现在不开心。
晚上。
饭桌上的气氛果然很诡异,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也没能让这一桌显得温馨一些。付望晨还是只顾闷头吃饭,一口接着一口,偶尔喝口水,付已然也不敢开口,偶尔抬头看看哥哥。只有周玲一个人在说话,她从家里大小事一直聊到别人家的八卦,付海峰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从别人家的老人聊到小孩,说到小孩自然少不了学习上的事。
“哦对了付已然,我差点忘了说,我昨天和你的几位老师聊了几句,咱先说说钢琴。你知道吗,你的钢琴老师不止一次说你不适合钢琴。”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语气中全是责备,“钢琴真就那么难吗?!你几位阿姨家的小孩不都学的挺好的,他们的老师怎么没说他们不适合钢琴。”
“在你刚学钢琴时我就和你说过了,钢琴培养人的气质,你一定要学好了。都多少年了,你刘阿姨家的梦琪,和你一样大,比你还晚学半年,人家现在都出国表演了。”
“对不起……”付已然头都要低到面前的盘子里了,
“你能不能给我争点气,每次和你那些叔叔阿姨聊天,人家孩子唱歌跳舞画画什么的样样都行,学习成绩也很好,怎么到你这里就都不行了。再笨你多花点时间,多投入些Jing力,还能学不好吗!我看你就是不想学。”
周玲越说越生气,手指一下下用力的戳在桌面上,似乎要把那里戳出一个洞。
“这次元旦你哪也不要去,就在家好好学习。”
付已然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没说话。元旦本来说好了要去看外公外婆的,外公外婆知道他要去可开心了。
“你外公那边我会和他说,你就安心在家学习,我请保姆来给你做饭。”
“噢。”付已然神情低落,声音闷闷的。
这时付望晨将刀叉一放,说道:“我吃饱了。”
付已然觉得有人在踢他的脚,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哥哥,哥哥没有看他,拿着衣服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走了。
见哥哥走了,付已然有些着急。
哥哥刚刚是叫他一起吗?
不管怎么样哥哥走了他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周玲看也没看付望晨,张嘴还要说什么被付海峰打断:“行了,这些话留到回家再说,现在先吃饭。”
付已然趁机插话:“我……我也吃饱了,妈妈,我先回家写作业了。”他小心看着妈妈的眼睛,害怕妈妈不同意,紧张得握着叉子的手指都泛白。
“去去去,爱干嘛干嘛去,反正我说的话也没人听。”
付已然心中松了一口气,一刻也不停留快步走了出去,走到她们看不到的拐角迫不及待小跑了起来,来到处张望寻找哥哥的身影,见哥哥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他心头一喜,快步跑了过去。
“哥哥。”
见付已然咧着嘴,样子蠢又傻,他忍不住调侃:“被你妈骂你很开心啊。”
付已然收起笑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仰头看着哥哥的脸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