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已是天明,孟清世穿上衣服,将外套披在白觉瘦削的肩膀上,轻吻一下他的额头,问:“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
白觉垂眸看着手背上细密的银灰色鳞片,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他脊背两片肩胛骨上也有些痒,是有翼要破体而出,也是因为这些东西,他只得赤裸着出现在孟清世面前。
“反正回不去了。”白觉说。
他无论如何,都算不得个人了。
青年站起身,踉跄一下脚趾抓稳地面,扶着腰看明媚晨光下的春日荒野。
“我——”孟清世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抬起手又放下,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
白觉的头发长了,披在肩膀上,掩盖不住脖颈上亮晶晶的鳞片,关节都显得突兀,并不止是因为瘦,也是因为形态已非人。
“药剂!”孟清世忽然想起这档子重要的事,眼前一亮,“药剂已经完成了,我们可以把感染者救回来了!”
他喜上眉梢。
是啊,他们一直以来担心的都是白觉接受不了魔物的形态,自己了结自己,毕竟他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那样决绝。
可现在呢?
白觉摇摇头。
他低头,轻声说:“你们一定没有直接对魔物试过药剂。”
孟清世稍愣。
确实没有,那是第三轮临床实验,还在计划中,并没有提上日程。
白觉转身,唇角微勾,浅浅地笑了一下:“药剂对完全转化的魔物是没用的,对我,也是——”
孟清世忽然抱住他,把瘦削的人死死扣在怀里,用力地吻那双凉薄的唇,封堵上爱人悲观的言语。
“你都活过来。”他说,“你已经是一个奇迹。”
白觉怔怔地,想要挣扎,却终究没有挣开,任孟清世掠夺着他唇中胸膛中的空气。
孟清世的亲吻终究由热烈变得温柔。
他轻微喘息着,附在白觉耳畔问:“你为什么,不能期待一下下一个奇迹呢,为你,也为我。”
*
白觉还是选择跟孟清世回去。
不是因为期待,而是不想再让孟清世难过。
他笃信没有解决现状的办法,可是孟清世期冀有,他便也愿意和他一同期冀。
但白觉拒绝出现在人前,他默默地飞在车后面,在孟清世能感应到而车队别的人感应不到的范围里跟随。
类于虫的翼展大而轻薄,他轻易就能飞很快,也因为魔物化轻易就有了很强大的战斗能力。
而他还可以控制魔物,甚至不用放血触发异能,直接Jing神力就可以进行掌控。
这样的强大的力量,实在是既令人惶恐,又令人着迷。
毕竟他曾经那样孱弱。
而同样的,强大的代价也很沉重。
这种变化,是绝对不可逆的,他迟早会以一个魔物的身份走向消亡,不容于世。
现在白觉只希望自己可以撑得久一点,陪孟清世久一点。
看到孟清世难过,他也很难过。
至于奇迹么?
白觉只觉得茫然。
*
白觉趁着夜色之下,守备轮换的空当入城,电网也拦不得他,因为孟清世为他开了道门。
他站在城墙上,缓缓穿起孟清世给他准备的衣物,袖子盖住关节,衣领遮挡脖颈,还算人模人样。
白觉自嘲地如是想着。
如果孟清世现在想除掉他,他毫无反抗的余地,梧桐基地的巡防守备已经是一块铁板。
可孟清世只是问:“你要不要回白楼看看?”
白觉点点头,他到底不放心研究进度。
于是两人在夜色的掩护下走向核心区。
白觉走得很快,并不看周围的环境,他不敢。
三年里他与梧桐基地里的民众就隔着一层壁垒,他只敢去那些小孩子的地方看看,而现在,他彻底不属于他们。
他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白觉将一腔心血悉数付给人类未来,可他从来明白人心是怎样的东西,他为理想而奋斗,仅此而已。
而在对自己,自己的未来,自己要面对的,他从来悲观主义。
置之死地而后生让他看透了自己的悲观,可无奈之余,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不去看吧。
逃避总是行之有效的。
加快步伐的时候,白觉这样对自己说着。
这时孟清世牵住了他的袖子,继而牵起了他的手。
“白觉。”他说,“这城里的安定,有你一份。”
夜色下,梧桐基地很是寂静,偶有人声,但更多的人都是陷在黑甜梦乡里。
白觉一怔。
而孟清世得寸进尺地抱住了他,说:“你看一看啊,看一看你保护着的一切,你的付出绝对有价值。”
三年来研究院里的所有项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