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世挂掉通讯,飞速穿上衣服,然后抬手理了下白觉鬓边的发,说:“不要担心,我会把仪器带回来的。”
白觉神色有些愣怔,在孟清世要收回手的时候,他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子,只是拇指与屈着的食指捏着一个袖角,动作很轻,说:“不要去。”
孟清世手僵在半空,不解:“为什么?”
白觉略垂眸,移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说:“这是陷阱。付北那个人,不可信。所以不要去。”
他松手,捞起了一边凳子上搭的保暖内衣,套在身上。
孟清世微有讶异,沉下情绪说:“只因危险的可能就不去,我会对自己失望的。”
白觉沉默地穿上裤子,做下决定:“我去吧,我是有唯一性的,所以付北就是想做什么,也不会杀了我,而你不同。”
“你就那么信他么?”孟清世冷声问,“你信他的人性,你不信我的能力?”
“我——”白觉说不出话来。
确实就算付北有Yin谋,孟清世也是最合适的人,因为他足够强,在真正实力的壁垒下,Yin谋诡计都无用。
而他的鲜血带来的控制权,在付北和他的亲信身上,刚好已失效。
他们踩到了这个时间点,是切准了他异能的无效点,以为现在他面对他们,除非Cao控魔物,否则与普通人无异。
可白觉其实比他们以为的更没用,他已经不能动用异能了,早就到了临界点,也就是靠着孟清世,才能苟延残喘这么久。
于情于理,白觉都不当阻止孟清世。
可他莫名揪起了心,感觉有些东西,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讪讪地松开手指,低着头说:“你去吧,注意安全。”
孟清世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道:“破译潘多拉,是全人类的使命,你不必一人背负那么沉。基地提供资金资源,计小夜和卫佟帮你,我可以给你足够安稳的环境。相信我。”
白觉愣愣的,他又理了理他乱翻的领子,在他唇畔落下一个温热的吻,说:“等我回来。”
他转身,出门。
白觉手抬在半空,抓着虚无缥缈的什么,看着门关上,怅然若失。
他蹲在地上,蜷缩着,痛苦地低吼一声:“付北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的眼眸泛着幽蓝色泽,蓝到不可思议,又如chao水一般退却回归纯粹冷静的黑。
然后他站起身,平静地关上了房间的暖气阀门,看向窗户上栩栩如生的冰花,一声叹息。
他蜷缩到冷寂的角落里。
*
孟清世小范围内开了个紧急会议,嘱咐下属各司其职,当做他还在的状态。一把手长期不在,绝对会引起基地的动荡。
而现在不比以往,现在是他独自出行,白觉留在了基地里。在研究到了最要紧关头的时候,他太害怕付北还在基地留了钉子,等着这时候下手。
一切准备就绪,孟清世在楼下调试摩托,薄望忽然找到他。
“你要试探他了,对不对?”她站在三四米外,一双眼看的很透。
孟清世拧螺丝的改锥停下来,笑:“许你帮着他算计我,还不许我生出点算计他的心思不是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薄望问的平静,脸色微有病态的白。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引来魔物的,但那几天在车队,你半夜出去有些频繁啊,有人很担心你的。”孟清世换了把扳手。
薄望只是笑了下,说:“那公平起见,我也不会提醒他的。”
孟清世不明白薄望这种不止看热闹还推波助澜的心态,他想她想看到什么呢,又想不明白。
他收好工具箱,翻身上车,试了一下,发动机声音响亮。
薄望后退一步,神色有些莫名地,从兜里勾出一个小袋子,扔给孟清世。
孟清世接着,不明所以。
薄望说:“如果你难过了,打开它,你会知道怎么用的。但是不要提前打开哦。”
孟清世捏了一下,感觉里面是个棉花团子裹着什么,道了声谢,蹬起车后轮上的支架离开。
扬起飞尘一片。
薄望原地咳了一声,甚至嘴唇都失去血色。
然后她微笑着,看向了白楼的方向,片刻,转身出核心区回医院。
*
枯坐了两个小时,估算着孟清世已经离开之后,白觉起身收拾干净自己,下楼去实验室,用传呼机找计小夜和卫佟回来。
他告诉他们已经追到了仪器的踪迹,一点一点细致地讲给他们仪器怎么用,最后的合成工作该怎么做,然后赶工剩余的一点破译工作。
熬到夜色深沉时,计小夜和卫佟顶不住了,就在白楼找空房间睡下,白觉又在实验室忙碌过一个多小时,也是打着哈欠回到顶楼,坐在柔软也冰冷的床上,看窗户上一片片花。
到底是升华了些许,纹理显得模糊不已。
看了许久,白觉逼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