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厚绒毛的眼罩将视线死死隔断,凑然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被“扛”到了哪里,他只能听着颇有节奏的脚步声,感受着肠胃随步伐被不断颠撞,血ye很快涨满他倒置的大脑。
渐渐的,眼前的黑暗有了星光点缀,发痛的腹部泛起阵阵反胃,耳朵似乎也开始不顶用了,可那脚步分明没有停下的意思。
凑然忍不住闷哼一声,希望能将痛苦泄出,可是这一开口,他才猛然察觉口中原本被塞着的那个小东西,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取下了,因此,他的声音是自由的。
“呃……放我下来……”他试着发出请求。
“急什么?马上。”卡司轻喘着,似乎有些吃力。
果然,不过十几步,凑然便被放了下来。
突然正立,他反而更觉天旋地转,双脚刚一着地,人便踉踉跄跄地往地上栽。
卡司也没什么力气了,眼看凑然就要倒下,他却只能顾着他的头部,至于其它部位……他想,反正照这种摔法,就是再摔几次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膝盖与胸部齐齐撞在地上,凑然不禁疼得抽气,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的双手和双脚,依然被紧缚于身后并紧连在一起,它们再也无法绕至身前。
明知现状,他还是挣了挣手铐脚铐,然后才仰起头来。
“这是哪儿,带我回去!”
“嘘!这是另一栋楼的一楼楼道。”卡司用力捂住凑然的嘴巴。
他坐上楼梯台阶,低头贴着凑然的耳边,轻声说:“只要你不出声,就不大可能被发现,这一楼的声控灯已经坏掉了。”
“轰轰隆隆”,闷雷突响,凑然惊得一哆嗦,直把脸往地下埋。
“哟!都这么大了,还怕打雷?”卡司硬掰着他的下巴,偏不让他将脸藏起。
他知道,这家伙才不是怕什么打雷,只是单纯的不敢见光罢了,可这家伙越是害怕,他便越是要强迫他去面对。
“诶,你说奇怪不奇怪,这明明都是秋天了,按理说,雷公爷早就去休息了,怎么今天突然就上班了?”混着时不时炸起的闷雷,卡司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大笑起来,“你说,他老人家是不是为了给打光才专程出来的?”
外面的闷雷就如同炸在凑然心头一般,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闪电将楼道照个透亮的画面,他似乎也看清了自己倒在地上的这副不堪模样,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们回去吧,我一定好好练,去哪儿都行,别在这儿了行不行……”他肩腿用力,循着声音朝卡司蹭去,却连请求声都不敢放大。
“不急,我要赶在下雨前,买把雨伞回来。”卡司拒绝得甚是委婉。
他拍拍身后的灰尘,站起身来绕过凑然,不紧不慢地说着:“至于你,老老实实地躲到墙角,不出声不乱动的话,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你。”
“不,别走……”凑然小声地请求着,脚步兀自远去,而他被缚了手脚,依然倒在地上,稍微一动便撞上了台阶,再也追不上卡司的步伐。
没有雷声的空档,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楼道里回档,让人绝望又害怕,如果此刻有人经过这里,他将无颜再存活于世。
可是卡司走了,丢下他走了,他不能横躺在这里自寻死路,还是……躲到墙角吧,这是最为可靠的办法了,虽然并不能让他比现在乐观多少。
他将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身体缩成蚂蚁般大小,同时,他又渴望起那一道道地缝了。
他想象着自己被人发现的样子,不禁惊慌地抖个不停,越是想将呼吸压至无声,他便越是喘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变会惊声尖叫。
如果可以用手捂着嘴巴就好了,可它们全被锁在了身后。
外面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他分不清那是路人的脚步声还是雨水拍打东西的声音,所以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鼻息越发阻塞,他只能张口换气,动静瞬间放大好几倍,吓得他猛地止了呼吸。
身体所需的氧气与吸进的气体不成比例,凑然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可他依然不敢将嘴巴大开,理智告诉他,动静太大会有危险。
终于,他快要窒息了,身体失重似地不知栽到了哪里,刺眼的光明却在此刻重现。
诺大的房间,只有墙角堆了些东西,对面是一整墙的镜子,卡司就站在旁边。
原来,方才一直是在这个房间里,门窗大开,只是被几个高大的挡板围成了楼梯转角的感觉,所谓的楼梯台阶,也不过是些抵着墙壁舞台道具。
“怎么样?觉得自己的这副模样如何?”卡司看着镜中的凑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凑然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和鼻子红到肿胀,脸上满是泪水,黏糊糊的在灯下反着光,四肢被不自然地绞在身后,身上未着一物,随处可见泛着微红的鞭痕,如同披着一条浅色条纹衫。
“这大概就是你心中,最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