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空像破了道口子,没完没了的漏雨。柏树浓翠的鳞片叶挂着摇摇晃晃的雨珠,一颗又一颗,接连地被打落进了灰绿色的草丛。
墓园很静。
这种Yin郁沉闷的天气似乎就是用来悲伤的。
燕知郁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伫立在一座墓碑前。黑色的大理石碑上影影绰绰的倒映出他的身躯,酸味的雨水淌过墓碑上女孩的照片,为她灿烂的笑脸蒙上了一层惨淡的灰白。
“你今天怎么来了?”
严故蹲下身将一捧白菊放到墓碑前,而后站起身来平静地望着他。
“我这几天总是梦见她,可能是怪我太久没来了。”
燕知郁的伞缘压得很低,隔着飘散朦胧的雨幕严故只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颚线和略显苍白的嘴唇。
“我们走一走吧。”
严故和他并肩在偌大的墓园缓慢地行进。
“最近他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
“我猜他可能离开日本了,他似乎有点心急,或许是……想要回来。”
“他急什么?怕是不知道他那条命有多贵。”
“我把三千万悬赏他人头的消息告诉他了。”
“然后呢?”
“他...笑了。”
燕知郁嘴角也跟着牵起一个浅笑,“他当然该笑,他的命才不值那个钱,是季家的东西值。他急着回来,恐怕是他拿到的东西还留在国内。奇怪了,他身边的人该死的都死了,就不怕自己出意外,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燕知郁的脚步停在了一座墓碑前。严故也跟着停了下来,目光凝固在雕刻于墓碑上的名字,感叹道:“亡命之徒罢了,他连自己的前妻都杀了。”
燕知郁心里倒是另一番感慨,“他也是为她好,如果她活着被找到的了,恐怕是比死还难受的事情吧。”
严故叹了口气,“多情人倒也无情。”
“本来不想让他活这么久的,不过我倒是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情,原来章家和季家之间有个不小的怨仇。”说着,燕知郁突然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一声,“他真够狡猾的,果然在利益面前人lun亲情都算不上什么。”
严故读出了话里的“他”指的是季业凛,问道:“你是想?”
“你去警告他暂时别轻举妄动保好他的命和我们的东西,时机到了我会想办法让他回来的。你说如果我们率先得到了季家的东西,是不是就相当于得到一把趁手的刀,砍一个章家绰绰有余呢?”
“那他呢?”
“三千万?我看三十万就有人上赶着去索他的命了。”
“那警察那边......季家最近有几个场子可是被查了。”
“这你还不懂,他为什么宁可选择要挟我,也不愿意冒险和他们联系?”
严故手心冒汗,用力握紧了伞柄,“看来哪里的水都不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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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知郁一进门,就看见季业凛正抱着异色在膝盖上玩。异色瞧见主人来了,立马从季业凛身上跳下来,蹭到燕知郁的脚边,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脚踝,仿佛在讨好主人自己没有移情别恋的意思。
“无事献殷勤。”燕知郁抱起异色,嘴里满是嫌弃,眼神却是藏不住的宠溺,手指轻柔地在抚顺它背后的毛。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宠物呢?”
季业凛双手环抱在胸前,无所谓地说道:“发情了,草我的脚呢。”
“是吗?”燕知郁一手圈住了异色,指尖在它粉红的鼻尖点了点,无可奈何地说道:“你选人的眼光不是太好欸。”
董羽正为毕业的事情忙得头昏眼花的,想休息一下到厨房拿点东西吃,没成想撞见了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
季业凛闹事不嫌大,叫住了他,“小羽,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董羽顿住了脚步,敷衍道:“还行吧。”
他读的是商科,当然本身兴趣不大,只不过是在迎合了燕先生和燕太太的想法。至于毕业论文他抠抠缩缩地修改了一整天,深感自己学艺不Jing,可谓相当无知,心里正烦着呢。
燕知郁和没看到董羽一样,向季业凛问道:“是不是要给它找只小母猫配种了?你想不想养?”又捧着异色的脸温柔地哼唧道:“找个小美女陪你玩,好不好呀?”
异色趴在燕知郁的怀里,伸出红软的小舌舔着他的手心,正巧勾到了那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
董羽向季业凛投去好奇的目光,嘴上不是说是没感情的夫妻吗,怎么现在又死灰复燃了?
自从那天开始董羽对燕知郁的态度一落千丈,能躲则躲,燕知郁只是将一切看在眼里,并未说明过只言片语。其实,董羽还是期待过他的哥哥不是真心要利用他的,能有一两句解释也好,给他点脸面就罢了,不是情人好歹也有亲情在,可是一天接着一天燕知郁将他的希望彻底默杀了。
季业凛也不知道燕知郁在演哪出,在家还